砰砰低音震響耳膜,迅速穿過四肢百骸流向心臟和大腦,阿遙只聽得見自己心跳如擂鼓,奏響一聲又一聲,然而散兵比他的反應更大。
“看什么看,把眼睛閉上,我要回去了。”
阿遙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等一下”
小小只,好可愛,想留下。
他支支吾吾地停頓片刻,見散兵果真如自己所愿停下了動作,又試探性地問:“阿散的身體除了變小以外沒有其他不適嗎”
“沒有。”
時空交錯波動的扭曲感只持續了一瞬,而后又恢復成兩個世界平行同速向前的基本模式,否則散兵早就應該在波動的那一刻被彈回提瓦特。
可這一瞬間的不穩定依舊對他造成了影響,見阿遙放大的瞳孔里滿滿都是關懷,清澈的眼底如同一枚上好的水銀鏡,落在被子上如同落進了一片白色的草原,將散兵此刻窘迫的模樣盡數收納。
“現在跟你對話的只是一個幻象,我的本體還留在提瓦特的,能有什么影響。”
散兵很氣惱,深紫色的眼瞳此刻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直勾勾地盯著阿散的同時,嘴里蹦出的詞匯也帶上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然而被他遷怒的阿遙只是眨了眨眼:“那你留下來陪我吧。”
“不行”
阿遙立刻蹬鼻子上臉:“為什么不行阿散明明說過有委屈就叫你,你隨時都在。現在我就委屈了,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嘛。”
散兵:“”
你這算哪門子的委屈
此刻散兵總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這句話的本意是避免阿遙在異世界的孤獨和脆弱,哪知道阿遙會用來對付自己。
他是正機之神,尊名七葉寂照秘密主,不愛人又凌駕于人,揮揮手就可以一走了之,可對上那雙滿是期待和愛意的眼睛,幾番拒絕的話都卡在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惡
都怪這頭可惡的龍
散兵啞口無言,良久之后才哼了一聲,用帽檐遮住臉,強迫自己用無所謂的態度冒出一句:“隨便你。”
“好耶”
阿遙歡呼:“我最喜歡阿散啦”
“閉嘴”
阿遙歡歡喜喜地爬下了床,赤腳走到床沿另一端,伸手把縮小化的散兵放在肩窩。
恰到好處卡在鎖骨的陰影里,仿佛天生為散兵準備好的凳子,阿遙美滋滋地在原地轉了一個圈:“阿散阿散,你看現在我馱著你的樣子像不像四百年前我還是一條小龍的時候,你天天帶著我在神無冢到處旅行。”
“一點都不像。”
偶爾也要學會無視阿散的一些話,龍早就歸納總結了一套和散兵相處時的規律,他此刻就當沒聽見,眼里不帶有一絲陰霾:“我也想像那時候一樣,帶著你在橫濱到處轉轉,這么久了你都沒有在這個世界里好好逛過吧。”
散兵是基于阿遙的夢才能將幻象傳送過來,他無法離阿遙太遠,總覺得發展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阿散要是沒見過也太可惜了不是說雷屬性是科技發展的動力嗎,讓阿散見見現代科技發展的極限也很好啊。
這個世界的普通人無比弱小,但即使無法擁有可調用元素力的神之眼,也依舊掌握了電流和風力。
阿遙興致高昂地一把推開臥室的們,小心翼翼地扶住散兵以免后者掉下來,卻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明明散兵和阿遙是同一種顏色的眼睛,但散兵的眼尾上挑,更加銳利富有攻擊性,他很少做多余的表情,總是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人,每當他半垂著眼看人時,總會有一種下一秒就要死于刀鋒之下的窒息感。
但是一旦身體變小之后,仿佛被糊上了五百層濾鏡,這樣肆無忌憚的斜瞥也從刀鋒變成了一汪春水。
春水蕩漾又蕩漾。
廚房鍋里還留下一個飯團并一杯紅茶,是中原中也留給阿遙的早餐,然而賴床之后早餐也沒得時間吃,阿遙急匆匆地下樓,啪嗒啪嗒跑到大門口,再關上大門。
連把手帶鎖被剝下來后,門都來不及換新的,只能先用異能力糊住湊合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