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么頂著散兵一路跑到了橫濱市區,剛剛巧踩著時針轉向九點的鬧鈴跑到警校門口,那里早就有人在等他,見阿遙走上來:“你就是蘭堂君的弟弟雖然蘭堂先生的確有恩于我,但我們警校也不是那么容易就進得來的。”
阿遙眨了眨眼,沒說話。
“阿遙,”肩膀上的散兵抱臂不滿,“你不會是因為想讓我陪你上學才非要我留下來的吧。”
“就是啊。”阿遙居然真的點了點頭。
“我們都沒有上過學,連學校都沒踏進來過,來感受一下不是挺好的嘛。”反正蘭堂的原話是參觀一下,感受就好,不必較真。
“多余。”
縮小后異世界的人依舊無法看見散兵的身影,他就像獨屬于阿遙的影子,只能同他一人對話,和他一人交流,甚至觸碰都做不到,不過是假裝縮在頸窩的樣子漂浮在半空中。
哄他開心罷了。
一點掩飾都沒有,阿遙同散兵旁若無人地交流的場景在別人看來就是他一個人在同空氣自言自語,仿佛真的有一個不存在的人,仿佛他們真的在交流。
然而他焦點落向的位置只有抓不住的空氣。
人在面對自己不理解的事物時總會帶上恐懼,阿遙笑得越是燦爛,向導背上的冷汗就越是橫流,他不得不上前打斷阿遙和散兵的對話。
“額,我沒有冒犯的意思,那這次參觀,”決口不提剛才的傲慢,還小心翼翼地換上了敬語,“這次參觀,蘭堂大飯君,您看要不要從食堂開始”
“這哪里就多余啦,和你在一起就不算多余。”阿遙咕噥,聽見向導在叫他的名字,順勢笑意燦爛地轉移了對話目標,“啊,謝謝,麻煩你啦。”
禮貌。
非常有禮貌。
龍覺得自己已經將非人的異常全部收斂起來,完美隱藏于人類社會中,他的笑容疏離而親切,然而在向導眼中卻仿佛帶上了一層黑蓮花的背景。
“蘭堂弟弟君,怎、怎么之前沒上過學呢”
因為是生而知之的龍啊。
阿遙點點了自己的大腦:“因為這里,沒有必要。”
后又對著肩膀上的空氣:“阿散呢”
向導可疑地停頓了一下:“弟弟君,你在和誰說話”
“在和你看不見的人說話啦。”
向導:“”
干燥炎熱的空氣都變得陰冷涼爽了起來,只見向導默然閉上嘴,機器一樣咔吧咔吧地轉身。不管蘭堂弟弟君到底是真的腦子有問題,還是特殊的異能力者,他都不想在這里再呆下去。
于是向導變成了沉默的向導,他還是很有責任感的,帶著嘻嘻哈哈笑得開心的阿遙走進了警校大門。
橫濱只有一座警校。
高度自治,治安管理都有諸如港口afia一類的地下勢力插手,若是遭遇重大危機則由軍警頂上,普通的警察權力緊縮,也沒有必要培養大量警備人員。
阿遙進入的時候剛好是兩節課之間的休息時間,竊竊私語在警校的學生中傳開,許是警校很久沒有像阿遙這般好看又看上去毫無攻擊性的人了,他又沒有穿統一的披風制度,寬大的t恤短打在過大的動作幅度間露出一小節雪白的腰。
“這是誰”“新來的關系戶吧”“這年頭還有人想在橫濱當警察的嗎”
“鐳缽街的人死了就死了,你管兇手是誰,港口afia的事你也敢管,我說你是不是不想再呆下去了”
竊竊私語可以無視,唯獨這一聲嗓門太大,隨后一個聽上去有幾分熟悉的聲音傳來。
“港口afia怎么了,不就是每個月給大叔你一筆封口費嘛,不用擔心,你在外面養的情人早就帶著這筆錢跑了。”
“江戶川亂步”
另一個聲音憋了半天,無能狂怒,只能用更高的音量:“江戶川亂步,給我滾出去”
“從今天開始你就不是警校的學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