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擔心她遇險之舉。
當然,也有不知到底該如何拿她是好之嫌。
他算準安排了一切,唯獨沒想到她竟這般膽大包天,竟這般破釜沉舟,竟這般出其不意,生生在晴天白日里往他跟前扔了這樣一顆巨大的炸雷,給他當頭一棒,炸了他這樣一個措手不及。
無論是沈慶,是沈燁,是沈戎,還是姚汝成、蘇子詹,他雖氣惱,雖恨得牙癢癢,卻從未曾真正將這些小兒科放在眼里,直到這一次,她竟膽敢將主意打到魏帝身上,全然超出了他所有的掌控,這一次,他當真是氣得瘋癲,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一個月來,一整個月里,她非但沒有只言片語,沒有半句解釋,卻還日日當著他的面登入魏帝的龍輦,日日伴君身側。
看著那一老一小日日并肩而行,在他眼前肆無忌憚的晃來晃去時,沈瑯一度隱忍得將滿口牙齒咬爛了。
那一刻,他腦子里只有一個瘋癲的念頭,他要將她擄走,擄回清遠,他要將她關進密室中,再鎖上一根最為粗硬的鏈條,將她關上一輩子,鎖上一輩子,他看她還怎么還能再去胡亂勾引他人,看她還能怎么再去胡亂挑撥他人。
他要讓她這一輩子只能看他,勾他,還有撩他。
沈瑯雙目隱隱赤紅著。
絲毫不曾顧及胸前的這支細小的發簪,只咬緊了牙關將鳳榻上的忍一把打橫著抱起了起來,一步一步下了榻。
任憑那支發簪繼續一點一點深入他的胸膛,任憑血液一點一點蔓延出來。
卻不料,下一刻只見她忽而一臉平靜的拔出發簪,而后將簪子一個調頭間,便將尖銳的利器轉頭刺在了自己的脖頸間,抬著下巴冷冷的,無聲地對峙著她。
不吵不鬧,不掙不扎。
看到她這番舉動后,沈瑯明顯神色一怔,腳步驟然一停。
他敢拿他自己的命冒險,卻絲毫不忍傷她分毫。
看著她此番平靜卻決然的舉動,雙眼觸及到她那道更古無的雙目時,不知為何,沈瑯心里莫名莫名一慌,頃刻間泛起了一絲不安神色。
只死死抿著唇怔怔地僵在原地看著她,良久良久,終于率先開口,卻是喉嚨沙啞的問道“為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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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瑯怔怔地問著。
氣他來晚了,氣他將她送走,氣他成婚而對她不聞不問。
卻未料他這般天真的話語一經問出后,卻見柳鶯鶯忽而大笑了起來。
柳鶯鶯躺在他的懷里,笑啊笑,笑啊笑,笑得連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看著眼前胡子拉茬人不人鬼不鬼草寇模樣的男人,柳鶯鶯笑著抬起手來輕輕拂去了眼角的一滴晶瑩淚花道“沈瑯,你未免太過天真太過可笑了,我氣你我為何氣你我怎會氣你氣你娶妻生子氣你始亂終棄氣你對我不管不顧一心只想將我打發了事呵,不,怎么會我只會感謝你,感謝你為我解藥療傷解救我于水火之中,感謝你在我寂寞難耐時與我春風一度,顛鸞倒鳳,戲耍玩樂,感謝你兩次解救我于生命垂危之時,更更更更更加感謝你將這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大好機會親自送到我手中,我原本只想在沈家尋個安身之所,可是你,你沈瑯偏要送給我這樣一個大好的機會,偏要將我往這天底下最至高無上的位置上送,偏要我享受這世間最至高無上的尊容,我的沈大公子,你說,我感謝你都來不及了,我怎還會氣你呢”
柳鶯鶯一字一字大笑著說著。
她每說一個字,沈瑯的臉色便陰沉幾分,雙目便赤紅了幾分。
直到最后柳鶯鶯一點一點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而后舉起簪子死死抵在自己的頸間,雙目漸漸冰冷了下來,只死死盯著眼前這張震怒的臉,一字一句正色道“我求你,求你好人做到底,放我一條生路。”
“不然,今日你執意要如此糾纏的話,你能帶走的只有一具尸首。”
“還有,記住,為了皇室顏面,日后你我在京城再見時便是陌路人,我們二人之間的那段玩樂之情便不要再讓第二人知曉了,畢竟,哪有跟了兒子再跟父親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