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曉得杜衡是個外頭來的難民,說了地名兒也不曉得在哪里,便指了指“就在前頭些,你們家有塊大水田在那兒呢。”
說起大水田杜衡立馬就曉得了,先前小滿帶他看過地,他記性很好,記得每塊地的位置,家里最大的一塊水田那邊有三戶人家“原來那叫山菊圃啊。”
“嗯。”
杜衡道“你們對村子很熟啊”
個子高些的那個男孩兒嗤了一聲“我們打小就在村里長大,當然對村子熟了。”
“真的假的那你們曉得誰家都做什么營生過日子,誰家最富裕誰家最窮嗎”
“別說是這些,就是誰家晚上吃肉,誰家倉里沒米我們都曉得咧。”
杜衡知道這是夸口的話,但還是點點頭,又道“你們倆吃不吃板栗,炒熟的。”
兩個小孩兒楞了一下,沒拒絕,但是也不好意思開口說要。
杜衡還能不曉得小孩兒的心思,見著兩個家伙一個衣服上打著補丁,一個褲子上縫補著不同顏色的布,就曉得家里是不會給買什么零嘴吃食的。
“院門沒有關,進來吧。”
兩個小孩兒互相看了對方一眼,見著杜衡背身進去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推門進了院子。
小孩兒歷來是有什么說什么,且活潑,進院子便在院壩里左右看著,他們雖然是離秦小滿家最近的人家,但還是以前秦先生和秦夫郎雙雙在世的時候過來玩兒過,秦夫郎去世后就來的很少了。
等只有秦小滿一個人以后,再不敢來了,而今已經過去了幾年,再次進來看著陳設感慨了一番“滿哥兒家里可真大,他一個人住也不害怕嗎”
“他膽子那么大怎么可能害怕,阿虎哥上回跟他打架都沒打過。”
個子高的小孩兒道“只要是安生住著倒是也沒什么,你忘記寒月的時候村里來了小偷,夜里摸進人家里偷倉里的糧食,多嚇人啊聽說溜到滿哥兒家里來了,得虧小偷就一個人,要是合伙作案見著這戶人家只一個人可不敢想。”
“那后頭怎么了”
兩個小孩兒正在討論,杜衡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那小偷東西沒偷到被滿哥兒打了,秦二叔聽到這邊敲鑼的聲音提著殺豬刀過來,小偷被扭送到了官府。”
“秋收后容易遭小偷強盜,每年大伙兒都小心著。”
杜衡聽完兩個孩子的話,蹙緊眉心。
“不過現在大哥來當上門女婿了,那小偷見著家里人多些也不敢隨意進來偷東西了。”
杜衡聞言收起情緒,轉而笑著給了兩個小孩兒一人一把熱乎的板栗。
這些栗子放在灶臺上烤著,才煮過飯也是熱乎的,他偶時吃兩顆,但到底不是小孩兒了,沒有那么嘴饞。
不過兩個孩子見著炒的殼脆的栗子十分歡喜,立馬就剝開來吃了,粉糯的味道更是讓人歡喜。
“我腿腳不便出門少,以后你們倆沒事兒就過來找我說話。”
給奶就是娘,兩個小孩兒頓時就喜歡起杜衡來了“好,我們以后再也不說你和滿哥兒的壞話了。”
杜衡笑了一聲。
“相公,快出來,崔大夫回來了”
兩個小孩兒栗子還沒吃完,聽見外頭的喊聲,連忙爭相就跑出了院子,顯然是十分怕秦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