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夫說養的好,骨頭已經正了。”
“那就成。”不枉這些日子隔三差五的油水菜和肉,秦小滿把杜衡扶著進了屋,笑瞇瞇的把錢袋子取出來,看著比上次還鼓了些“今兒賺的銀子都在這兒了。”
秦小滿一邊喝著溫開水,一邊道“我今兒也是去的鴻運酒樓,里頭的人二話沒說,把東西全都給收了。我領了錢出來,在前堂里聽了一嘴,還聽見酒樓有客點名要咱們家的辣醬咧。”
他坐到桌子旁,拍了拍錢袋子“又是二百一十文,瞧著按照這般勢頭,咱們都能自己開個小鋪兒了。”
杜衡笑了笑“哪有那么簡單的事啊。”
“我也就過過嘴癮,那城里的鋪面兒可貴著呢,且又得費心經營,還是就咱們這般做點去酒樓里賣最為劃算。”秦小滿望著外頭“像這般進賬,已經比許多人家都強了。”
杜衡應聲,冬季里閑在家中,確實進項極少,農戶人家的大進項無非就是那一畝三分地,能這樣上百文的賺進兜里的可為鳳毛麟角,也不枉滿哥兒天天把笑容掛在臉上。
“既是已經賣了錢,怎的也不坐牛車回來。瞧這走的多累,便是沒趕上二叔的牛車,自己花兩文錢便是。”
秦小滿卻不以為意“左右是打著空手回家,能省點就省點。”
杜衡想著這哥兒給自己買吃食眼睛都不眨一下,自己卻緊著一文兩文,心里有股說不出的味道。
臘月天冷,晨起的白霜越來越多,先是菜地窩子里撒一些,而今早上起來一片一片的白。
受過霜的白菜青菜煮來更甜了,上秦小滿家里來買柴火的人戶也更多了。
秦小滿罵罵咧咧的,來買柴火的也就罷了,拿錢好辦事,偏生還有的過來想借,要是不借就坐在院子里半天都不走,盡耽擱他干活兒吃飯。
想做醬菜都只能夜里做,他心里自然不大痛快。
看著人在院子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秦小滿也不好看著人一家老小凍死,只能勻著借些出去,不過好在是有杜衡在,想借柴火用的讓留欠條,簽字畫押,心里好歹也有點兒底。
他不免嘆氣,自己兇橫的時候沒人同他來往,而下好說話些吧又惹些這般煩惱事。
臘月這個月里忙,都準備著年貨要過年。
秦小滿今年過年不準備去他二叔家里過了,自己也便要添置更多的東西,等他二叔空里又把家里的那頭豬給宰了。
也是賣一半留一半自家吃。
二叔一家人過來幫忙宰豬,都用不上請鄉親,秦小滿招待了秦熊一家吃了頓豬湯飯。
豬宰以后家里又去了一樁喂豬的事兒,兜里還進了些賣豬肉的錢。
秦小滿去村里有老母豬的人家定了兩個豬崽兒,預計要開春了才能接回家。
這當兒閑了一點,秦小滿和杜衡便料理著自留的半頭豬肉。
“這牲口吃了那么多豬食,一天兩頓的就沒少過它,竟是這么不長肉,養了那么一年,才一百多斤。”
刨去雜七雜八的,余下就一百斤的肉。
秦小滿蹲在木盆前,給豬肉上鹽,防止肉腐壞“賣去了一半,剩下的也就堪堪五十斤。”
“肉也不肥,也都賣不上什么好價錢。”
杜衡自是曉得為著這么個牲口得費多少力才能養大,不過而今人的吃食尚且不夠,牲口能吃多好,又沒飼料,自然是很難長壯長肥。
“好在也入賬了七百多文,沒白干。”
秦小滿點點頭,雖是賣的一半肉賺了七百文多一點,可是這剩下的一半豬肉腌制,他還買了兩斤鹽回來使,四十文一斤的池鹽往這肉上抹,當真是精貴之精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