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起身給王夫子行了個禮,他整了整衣服,依言往六課室前去。
這當兒正是上課的時間,不過有一批新的學生看了成績要入學,各個夫子都有事兒忙,余著學生在課室里讀書。
杜衡一連見著好幾個課室都沒夫子在,待到六課室的時候倒是有夫子,且還是面熟之人,也便就是向夫子。
他微微吸了口氣,愈發恭敬的敲了敲門。
正坐在案臺前頭的夫子看了一眼杜衡,他回頭交待了一聲學生自己讀書,隨后走了出來。
“跟著我來吧。”
杜衡不明所以,但也謹慎的跟在向夫子身后,到了夫子室里。向夫子從抽屜里取出了一張考卷,杜衡眼尖兒,一眼掃著有些眼熟,瞟見上頭的字跡便曉得了是自己的答卷。
“老夫還記得頭一回見你是在書院外頭,你前來尋看書攤兒,不巧那日未有。”
杜衡連忙行禮“夫子好記性,那日學生不知先生是書院的夫子,多有失禮之處。”
“你倒是不枉自己的一番上進與好學,童試一舉取得了好成績。”
“若非是夫子施以書文注解供學生觀覽學習,學生又何來過考之喜。”
向夫子見杜衡多番謙卑,倒是一如當初所見,他指著考卷道“你是有天賦之人,這答卷也寫得尚可。”
“問若書生家境貧寒,同窗皆為富貴之人當如何自處你答的端正,說若心中尚學便不會受外物所左右;又有志氣,答今日之寒微只一時,若一心向學上進終改局面。”
向夫子看向杜衡“卻究竟也只是書面文章做的漂亮。”
杜衡看出了責備之意,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立馬弓身拱手道“昔日堂叔引我與教諭大人宴上,學生只當以為入縣學求學,不知堂叔的安排。雖也自嘲身披綺錦也不過只撐須臾皮面,卻也難拂長輩的周全與好意。”
向夫子聞言默了默,好似被說到了心坎兒上。
“而今書生浮躁,多是不用心求學而粉飾裝點面子的心性,到頭來害了自己一場,又苦了家中的費心撫養和期望。”
杜衡聞言就知道果然如此,沒想到還真是因為教諭府上的一遇讓老夫子對他心有成見了。
他聽聞夫子為人秉持中正,原本在書院門口見著個討要書文的窮書生,好心還給了自己的書稿,結果再次遇見竟然一身華麗的游走在官宦宴上,落在熟知底細的人身上怎么都像打腫臉充著胖子托人走后門的。
宴后又怕是又聽見院長說書院要新進一名書生,本就瞧不上弄關系走后門的向夫子聽后心中定然更是不快。
不過經此一事杜衡又一次明白,不管如何做,總有待你不滿之人。
他拾掇的體面了,在乎這些虛表體面的人便對他滿意高看一眼,然而那些不在乎外物之人便就看不過去。
總得來說,遵照內心才是最好的。
“夫子一片教誨之心,學生受教。”
隨后杜衡便聽見向夫子道“而后就你到課室里來聽學吧,明日行拜師禮。”
杜衡眼前一亮,可謂是柳暗花明。
高興歸高興,他還沒忘記規矩,連忙就同夫子行禮“多謝夫子厚愛。”
“你和你師兄穆惕是談得來的,他也同老夫舉薦過你。往后多同師兄學習,把心都放在正途上才是。”
杜衡自是連連應承。
從夫子室里出來,穆惕便同杜衡打了招呼。
“這朝可真真是同門師兄弟了,恭喜恭喜。”
杜衡臉上有笑意“原還以為測考沒過,不曾想竟然還有這般運氣。”
穆惕笑道“可非運氣,是你通過了夫子的考驗。原是你有院長的口信兒,能直接進課室學習的,只不過夫子早有收你做學生的想法,這才特地吩咐了一聲,讓你參與了測考。”
杜衡微有詫異“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