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杜衡便在大伙兒的歡呼聲之中領到了第一的獎金,沉甸甸的二十兩銀子。
這點錢于旁人而已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筆銀子,許是買一塊玉玨,一把玉骨繡面扇的花銷而已,更看重的反而是第一的頭銜名譽。
杜衡比較俗,就是瞧中了這獎金,這是兩年的學費,是能買兩只大牲口,一年農耕的收入。
前五名人員名單公布以后,未有入選的學生便陸續散了,這次選進了農桑館的五個人單獨留下聽了館長的幾句祝詞,外在又簡單的說了點規矩后,此次的招新也算圓滿了。
杜衡一頭聽著游惑說教,順時打量了一下選中的幾人,都不是他們課室的人,但倒有個叫孟懷善的他瞧著眼熟。
個子不多高挑,臉也有點黑,杜衡確信在書院里是不曾打過照面的人。
心里沒尋出此人面熟的緣由,孟懷善偏頭,兩人四目相對。
杜衡明顯的察覺到了那目光之中的不善以及嫌惡。
他心中吃驚,不曉得幾時得罪了這人。
“游師兄,夫子在催了。”
忽而有人道了一句,游惑見此屏住了滔滔不絕的話頭“既是如此,那今日就先到此處。總之是歡迎幾位同硯加入,往后我們還有的是一敘的機會。”
今兒縣太爺也來了書院,集會結束后官宦鄉紳以及書院的夫子要一同吃宴。
這般宴席自是少不得喊上兩個得意門生作陪,游豁便是其中之一。
杜衡一等新人也就被放走了。
“杜衡師弟,我先去了,三日后回書院再敘。”
游惑臨走前,拍了拍杜衡的肩。
“好,師兄慢走。”
見著游惑大步流星而去后,幾個新人不由得好奇起杜衡來“第一果真是得館長高看,只是不知是何來頭。”
“能是什么來頭,不過是街市前擺攤賺點碎錢的小販,不曉得書院怎的也把這號人納入院里。”
聲音不算小,正欲走的杜衡想聽不見也難。
他歷來好脾性,但實乃不知哪里惹了此人,聞言折身“書院難道出了做小販的不能進門讀書的條例,還是朝廷頒布了新法小可孤陋寡聞,還請同硯不吝賜教。”
孟懷善不想杜衡還真敢直接和他叫板,他冷笑“讀書是何等光風霽月之事,你昔時在街攤賣著豬下水,借機攀附上了同知家的少爺穆惕,你能有進書院的機會”
他絲毫情面不留的揭杜衡的老底,讀書人歷來清高面皮薄,便非本人在街市賣豬下水,光是聽著堪堪代入都已經顏面掃地了。
瞧著杜衡面如冠玉,身修體正,今兒風頭出的也算盛,不明之人還以為他是哪位貴家少爺。
“得虧是謝了書院一色院服,掩了有些人的窮酸之氣。”
杜衡既是做得出當街叫賣的事情,就不會因孟懷善一番話而無地自容
“我窮酸不窮酸并不影響科考,也未影響旁人。只是孟同窗說我依穆師兄的勢進書院,那我不得不澄明,我乃因童試首名得院長許可進的書院。入了書院也是實打實按照章程過得測考,孟同窗一席話就想誣人清白也罷,難道是覺得書院也舞弊不成”
孟懷善臉色微白,誰人敢侮書院的名聲,旁人說也就罷了,最忌自己書院的書生不愛惜院里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