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還在驚訝一個看上去沒什么身份的小公子怎么值得自家公子如此重視,好像來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似的,就被沈云鶴一個催促“還不快去。”
“是、是。”小廝連忙跑了出去。
沈云鶴披好衣服趕到大廳時,就見一個灰色的背影,正在他疑惑怎么是個男子,難道是他理解錯了時,就見那道身影回過身來,將掩面的折扇合上,熟悉的面孔頓時讓沈云鶴呆愣在了原地。
“公”
“我姓謝,太傅可以叫我謝公子。”裴千雪繼續借用了謝懷卿的姓氏。
沈云鶴硬生生把那個“主”字咽了回去,然后彎腰作揖行了個臣子禮“見過謝公子。”
“手絹帶來了嗎”裴千雪故意問道。
沈云鶴驀地回想到那天,臉上一熱,羞赧地從懷中拿出那方折疊整齊的帕子,小聲說道“臣我只用它擦了汗,已經洗干凈了。”
“現在它就當是我送給你的了,”裴千雪并沒有接過,自覺坐在了主上位然后道,“你也過來坐,今天我可不是為了這個來的。”
沈云鶴見她沒有要回去莫名有些臉紅,以前不是沒有女子想要送他手絹,可那都是向他表達愛慕所以他一個也沒有收,如今怎么也沒想到他第一個收下的手絹竟是公主贈予,雖明白公主并無他意,但對沈云鶴來說還是頭一回。
隨即他揮退旁人,在裴千雪的下位坐好,終于不用擔心再喊錯口“公主今日來可是有什么吩咐”
“手伸出來,給你把脈。”裴千雪道,“我學過醫術,想到你至今風寒未愈就過來給你看看。”
沈云鶴也早有聽說京中的時疫能快速結束有這位榮華公主的功勞,頓時受寵若驚“臣只是小風寒,早就習慣了,怎敢勞煩公主”
裴千雪揶揄道“小風寒的話怎么太傅至今沒有上朝”
沈云鶴對自己的身體也早就無奈“臣就是這個體質,好不了了。”
裴千雪忽然靠近他的臉注視著他“不會說你沒幾年好活你就真打算這樣等死吧,沈云鶴你不行啊。”
看著近在咫尺的雌雄莫辨的一張臉,沈云鶴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好半晌憋紅了臉臊得慌“公主”
裴千雪又坐回去笑得以扇掩面,靈動鮮活的模樣叫長久被病痛陰云籠罩的男人艷羨不已,小時候他也想像別的孩子一樣可以肆意地跑跳歡笑,可被這副身體束縛著只能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玩,一不小心就是臥榻休養,所以長大后便格外喜歡旺盛的生命力。
“好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要是想活,就信我從現在開始給你調理,若是不想活,就當我今天沒來過,沈太傅自己做決定吧。”裴千雪正經了幾分。
沈云鶴不是不愿意相信她,只是過去的那么多年他可以說是看過了大祁各種各樣的大夫,可都無人能醫,公主從小便嬌養在皇宮如何能醫治
可是心里又有個聲音在跟他說,公主那天能僅憑幾針便散了他中的藥性,還有之前能治時疫,肯定是有能力的,他不應該僅憑片面的了解否認公主,而且他已經看過了那么多大夫,再多一個又怎么樣,只不過這個“大夫”的身份是公主而已,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死,他也早就做好了這個準備。
沈云鶴想賭一把,他想活。
他朝裴千雪伸出了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