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苦著臉,語速極快道“不是死人了,是起火了老爺,大小姐不滿被關著,在屋子里放了一把火,小人們不敢眼睜睜看著她被大火燒死,只好把她放了出來,那屋子火勢變大了,底下人正在滅火,大小姐跑出來了”
謝正襄一愕,立時震怒道“什么這個死丫頭竟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顧惜好啊,敢放火,看來是我沒有捆住她的手腳,對她太手下留情了還愣著做什么,叫其他人滅火,你們去把人再給我抓回來,千萬別叫她跑了”
“跑我才不會跑”
謝正襄話音剛落,又一道女子輕喝驟響,眾人看向聲音來處,便見一個滿身黑灰的白衣女子大步走了進來,她眼眶赤紅地看著謝正襄,“父親放心,這里是我的家,我才不會跑出去,誰也別想讓我跑出去”
秦纓和李芳蕤驚訝地看著來人,未想到第一次與謝清菡打照面,竟是這副情形,這個謝清菡不僅極有主張,還實在膽大
謝正襄看著這個女兒,氣得眼前發黑,“你、你好大的膽子,只是讓你禁足而已,你竟敢在自家里放火,你四哥今夜剛回來,縣主和李姑娘還在此地,你休想放肆,來人,把她給我捆了捉回去”
謝清菡一愣,這才看到謝星闌,她唇角微動,可還未喚出聲,兩個小廝便捉住了她的手臂,謝清菡滿面怒容地掙扎起來,“不,我不要被關著,父親休想把祖父之死怪在我身上休想不聲不響給我定下親事父親能關我一日十日,難道在我大婚之時也要將我關著若父親敢將我隨意嫁人,我定一頭撞死在謝家大門上”
謝正襄怒極,“你這個孽障,還不快拖走”
眼見小廝要將謝清菡拉走,謝星闌上前道“且慢。”
小廝動作一滯,謝正襄轉身道“你別管她,都是我這些年將她慣壞了,這一次定要給她個教訓,她氣死自己的親祖父,我便是將她打死也是應該的”
謝清菡不忿,“父親只是想找個理由關著我罷了,父親明知道祖父是自己病死”
她控訴完,又目光一轉落在了林氏身上,“父親處心積慮將這樣大的罪過栽贓到我身上,不就是為了將林姨娘扶正她一個出身寒微的小小妾室,也能做謝氏的夫人父親就不怕傳出去叫人笑話”
她話頭一斷,又嘲諷道“不對,父親或許早就不在乎了,這些年來謝家上下早將她當做夫人,到如今,父親不過是多給她一個名頭罷了”
謝正襄只覺臉面都被丟盡,還要再呵斥之時,靈堂內卻忽然傳來一聲驚叫,這片刻間盡是亂事,謝正襄火冒三丈道“喊什么”
謝正襄看向靈堂,可他很快目
眥欲裂,“你你竟敢打翻長明燈”
眾人聞言都看了過去,只見先前那遞香的小廝跌在地上,而那長明燈燈碗被他踢翻,燈油撒了滿地,燈芯亦滅了,而他則滿臉驚恐地往門口縮,又指著那棺槨道“老太爺老太爺他吐血了”
此言猶如平地驚雷,便是謝正襄都呆了住,秦纓站在臺階前,離得極近,她連忙快步往祭臺之后跑去,待走到棺槨跟前,饒是秦纓都呼吸一緊。
只見棺槨內,謝文舜一身黑色“壽”字紋喪衣躺在澄黃錦緞上,他身亡一天一夜,此刻布滿老人斑的面龐青白枯槁,透著令人膽寒的死氣,而在他緊閉的唇角,一抹腥黑的血跡正觸目驚心地漫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