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失笑,又低聲道“你不嫌便好。”
李芳蕤嗔怪一聲,一轉頭,便見方君然從內迎了出來,養病三日,他精神恢復尚可,唯獨右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傷口還未愈合。
“拜見縣主”
他手臂吃痛,行禮都十分勉強,秦纓忙道免禮,“本是去找芳蕤問方大人傷情,卻不想遇上她出門看你,我便一同來打擾了。”
方君然道“寒舍簡陋,要慢待縣主了。”
秦纓搖頭“方大人是傷者,還是快回屋子”
話未說完,李芳蕤已上前道“方大人,縣主不會在意這些,你快回屋可好”
方君然欲言又止,卻拿李芳蕤沒法子,抿了抿唇,只好轉身往上房走去,秦纓跟著進門,李芳蕤又道“今日該換藥了,進屋去”
方君然面僵了僵,“今日讓阿硯來吧。”
李芳蕤豎眉,“前幾日都是我,今日憑何時阿硯難道我換的不好”
方君然瞟了一眼秦纓,見秦纓八風不動,似未聽見一般,便知秦纓已經知道了一切,他閉了閉眸子,硬著頭皮道“阿硯,上茶。”
小廝應聲,方君然便轉身進了寢處,李芳蕤帶著沁霜跟進去,隔著一道門,秦纓在外只能聽見幾人低低的說話聲。
“怕什么纓纓又不會多言。”
“方大人不自在什么”
“啊,怎么還未結痂”
李芳蕤大大咧咧,方君然偶有幾字,卻是壓低了聲音聽不真切,秦纓哭笑不得,轉而走到門口,再去打量院中的梅樹與竹枝,不遠處的角落里還有兩排花架,花架上擺著幾盆月季與不知名的綠植,看得出,方君然很會照顧花木。
再一轉眸,秦纓又打量起樸素的內堂,大理寺少卿雖不算什么肥差,但好歹是上達天聽的衙門,秦纓沒想到方君然的家里連幾件貴重家具都無。
她心底感嘆著,李芳蕤三人又走了出來,方君然面露歉然,“實在招待不周了。”
秦纓失笑道“方大人不必如此多禮,我空手來探病才是不周,若還叫你費心操勞,那更是我的不是,說不準芳蕤要找我麻煩。”
方君然一愣,老成持重的面上閃過一抹窘迫,李芳蕤笑道“好了好了,我將藥留下,讓他養傷,我們去找城南看看”
秦纓笑著應好,又與方君然辭別,一同離了方府。
待出門上馬車,秦纓才道“是不是我跟來多有不便”
李芳蕤忙道“哪里的話,我還怕你嫌棄他此處偏僻簡陋”
秦纓掀著車簾朝東南方向看了一眼,“興安坊雖不算滿地貴胄,卻距離東市不遠,夜里一抬頭,便可看到遠處燈火通明的樓臺酒肆,怎就偏僻”
李芳蕤眉眼彎彎,“我也是要告訴他,我不僅未嫌他屋陋,還愿意叫你知道我對他頗為牽掛,哎,不過他也只是比往日更溫和了些,也不知怎么想的。”
秦纓欣賞地看著她,“你心意堅定,他是看得明白的。”
李芳蕤眼珠兒微轉,忽然看向秦纓,“纓纓,我們是一樣的”
秦纓愕然,“何處一樣”
李芳蕤笑道“坦然示愛之行啊你從前之事我可盡數知曉,當初旁人都有微詞,但我卻十分羨慕你,怎樣堅韌無畏的女子,才會不計較名聲大膽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