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早就知道他能忍,沒想到他是這般能忍,若不是聽到他呼吸沉重了許多,又看著他的唇色白了幾分,額頭起了一層薄汗,根本看不出他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江月伸手按壓,確認過他捏碎的極為精準,跟她說的并無二致,便開始下一步,為他重新疏理筋絡。
有些筋絡因為接錯,已經有些萎縮,所以得先以銀針刺穴,激發活性,再配合推拿的手法,重新梳理。
這個過程可能并不如斷骨疼痛,但所需時間甚久,畢竟有句話就叫鈍刀割肉,文火煎心。其實是更為折磨人的。
而這過程中,聯玉還得保持清醒,所以江月一邊手下不停,一邊道“找些話說,分散注意力。若疼的受不了了立刻告知我。”
聯玉帶著顫音輕輕嗯了一聲,而后頓了半晌,才又開口詢問“說、說什么”
“說什么都成,天南海北的閑聊。”
他一邊重重的呼吸,一邊卻道“我并未和人天南海北的閑聊過”
這就是個連話題都不會找的悶葫蘆。
江月也見怪不怪的,畢竟他若真是個話多的,可能她也不會屬意他來當自己的假贅婿。
江月就順勢把心里的疑問問出來了,“那我來起話頭,你能告訴我,是怎么說服我娘和房媽媽,幾刻鐘之內就同意你我成婚的嗎”
“其實也沒說什么,跟你前頭問的我差不離,就是籍貫和從前的營生那些”
分筋錯骨的滋味委實不好受,即便是自詡早就習慣承受各種傷痛的他都不禁咬緊了牙關,此時他方才知道江月特地在這會兒提問的良苦用心,分一分心,確實就沒有那么難受了,因此他又顫著嗓音接著道“后頭你母親又問我對你是不是真心,我便說是。”
“你說是,她就那么信了這也太簡單了。”
畢竟前頭江月也說過類似表明心跡的話,許氏和房媽媽卻還是堅持要再觀望觀望的態度。
江月說著,納悶地抬頭掃了他一眼。
卻看聯玉清俊白皙的臉上升起紅暈,連眼尾帶耳朵都泛著一層粉粉的紅。
狹長烏黑的眸子同樣正定定地看著她,眼神干凈純摯、又滿含熱烈和哀求,甚至隱隱還有一層水霧。
仿佛天地之間,他只看的見她。滿心滿眼都是她。
被他這樣看著的時候,江月不禁回想到在靈虛界的時候養過的一只靈犬。
那時候她一閉關就是一年半載,出關之后靈犬就會這般湊到她跟前,搖頭晃腦地用這種眼神看著她,哀求她。
這已經不是我見猶憐可以形容的了。而是狠狠撞到了人心坎上,饒是再鐵石心腸的人都不禁為之心頭一軟。
江月不自覺地停了手,聲音也放柔了幾分,“太疼了”
卻見聯玉微微搖頭,水霧很快從眼中撤去,臉上和眼尾、耳畔的紅暈也褪下,恢復了略顯蒼白的臉色,聲音平緩地道“我就是這么說的。”
江月
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