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其來的恐怖念頭,讓燕知雨一整晚都在做噩夢,夢見凌冬變成另一個人,甚至夢見凌冽回來了卻性情大變,掐著他的脖子問他為什么找了個跟他一樣的人來代替他,直至被一道雷聲驚醒,燕知雨一摸額頭,滿手的汗水。
他也沒心情再睡,干脆起來繼續看折子,心情卻有些浮躁。
很難說是因為凌冬,還是因為這些怎么也做不完的事。
徐進寶推門進來時看見他坐在書案前,立刻邁著小步子過來,小聲道“太后,夜里涼,還是早些上床歇息吧。”
燕知雨搖頭“讓御膳房送碟山藥糕來。”
徐進寶應了一聲,出去了。
燕知雨放下筆,聽著窗外沙沙的雨聲有些出神。
凌冽一直以為他怕打雷,每到這種打雷的雨夜,便會跑去宮外給他帶好吃的山藥糕,有時候雨太大出不去,也會讓御膳房做給他。
御廚的手藝固然是好,只是比凌冽帶回來的,總是差了點什么,當初總覺著他能給自己帶一輩子,也沒去細問,現在再想吃,卻也不知道該去哪買了。
另一邊,趁著夜色出府的凌冽直接被淋了個透心涼,小廝跟著他去了一家點心鋪子前避雨,嘴里還苦口婆心勸他“王爺,您這么晚還出來干什么啊您這身子受不了涼,明天病了可怎么好”
凌冽抬手,有節奏地敲了敲面前的門,這才道“明天要上朝了,總得先做點準備。”
小廝叫稻云,跟了自家主子多年,知道主子就不是個能摻和朝事的人,猶豫了一下,道“我聽人說現在宮里亂著呢,王爺您還是小心些吧。”
凌冽失笑“你怎么知道亂”
稻云立刻道“王城里頭都在說呢現在皇上那么小,宮里都是太后說了算”
凌冽聽見這話,眼神卻是暗了暗。
他倒巴不得是那樣,那就沒人敢欺負他們父子兩個了。
“以后少聽這些有的沒的。”凌冽低低咳了幾聲,抬手揉了揉悶痛的胸口。
不過就是淋了點雨,這就受不了了就這身子,不會過幾天就沒了吧
這時“吱呀”一聲,面前的門打開了,從里頭走出來一個六七歲的小孩,沖他道“大人,我們打烊啦”
“急著要。”凌冽又咳了幾聲,“很快就好。”
小孩本想拒絕,但看他這么咳,又有些心軟了,猶豫了一下,讓開身子“那快點。”
“多謝。”凌冽走進去,目光掃過柜臺算賬的男人,輕車熟路朝架子上的糕點走去。
男人是這的老板,聽見動靜也沒抬頭,而是問了一句“怎么又開門了。”
小孩聞言答道“不開門,你怎么給阿娘買胭脂”
男人笑了笑,也沒多說什么。
凌冽拿了幾樣糕點,按著順序在柜臺前放下,又放了幾枚銅板在上頭,問道“宮里出來的龍鳳酥可還有”
這鋪子是他留在京城的暗樁,老板原先是他的影衛,叫白濤,后來出任務受了重傷,武功廢了大半,便在京城里幫他開了個鋪子,買賣消息。
很多事都能在這里打聽到,打聽不到的也可以花錢請人去查,不過這里頭有一樣消息是不賣的,那就是涉及帝后跟太子的所有消息,除非拿著本人的手諭來了,才可能打聽上那么一點。
當然,這些他也沒跟燕知雨說過,不然現在這地方估摸著也是被盯上了。
白濤聞言皺著眉抬眼,看見柜面上的糕點愣了愣,猛地抬起頭來看他,對上那張熟悉的臉后更是震驚“您還活著”
猶豫了一下,凌冽搖搖頭“我是凌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