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猛地扭頭,認真囑咐“此事切記,莫要聲張”
“奴記下了。”
這下,李隆基是徹底滿意了。
武婕妤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這可是大大的功勞啊,他買幾只鳥作為賞賜過分嗎可一點都不過分。
李隆基自認這個理由十分合理,非常合適。
他理了理衣襟,正了正衣冠,往后宮去了。
走嘍,看兒子去嘍
與此同時,姚崇一把年紀,勤懇趴在案前處理政務。矮幾上的卷宗被他分門別類,整理地清清楚楚。
按照輕重緩急與種類差異,姚崇有選擇進行處理。
光是有選擇還不夠,姚崇的效率也十分之高。
不過半日光景,這案幾上的卷宗已經少了一半了。
紫薇舍人齊澣就在姚崇身邊,二人時常一同處理政務,關系甚好。
眼見日頭落下,齊澣起身伸了伸懶腰,活動活動已然發麻的胳膊和腿,朗聲道“姚大人,吃飯去吶”
這是一起約飯的意思。
姚崇看完了手里最后一點卷宗,也伸了伸老胳膊老腿,欣然答應。
齊澣主動提議“胡玉樓旁新開了一家飯館兒,我此前去嘗了嘗,著實不錯,小小的盤碟,飯菜旁佐以刀刻的小花兒,十分雅致。”
姚崇一聽,哪里有不滿的,自然無有不應“走走走。”
于是二人相攜,一并吃飯去了。
長安,物華天寶,人杰地靈之地。傍晚,城內行人來來往往,胡人游走其中,行人毫無異色。
這些胡人大多懷揣珍奇珠寶,行過漫漫長路來到長安,指望著這些珠寶能賣個好價錢。
但光有珠寶還不夠,要想真的攥取到他們想要的錢財,還得靠關系。
坐落啟恒坊的胡玉樓橫跨德興坊和崇化坊,是長安城最大的青樓,這里的胡姬蕓蕓,各個婀娜妖嬈。
但姚崇與齊澣意并不在胡玉樓,而在同一條街上的小飯館。
飯館雖不算大,但時候尚且不算早,所以人并不很多。
二人點了飯菜后,姚崇又伸手招呼掌柜,要了一壺溫酒。
酒酣耳熱,二人皆至微醺。
姚崇官途亨通,自覺深得圣上的喜愛,想著他自從執紫微令以來,一心向著陛下和百姓,一心只為整個盛唐的繁榮昌盛,他不覺胸中升起膨脹之意。
姚崇手執杯盞,與齊澣碰杯,自豪道“你說,我這個宰相,能與歷朝歷代的哪些賢相相比”
齊澣好好吃著飯,卻沒想到姚崇生此一問,這倒是給他問住了。
他一向耿直,不知是因為喝酒的緣故還是飯吃多了的緣故,此時他腦袋空空,沒有一個備選的可以回答之人。
齊澣沒有回答,姚崇也完全不在意。
齊澣心里沒有比較的人,他心里有
姚崇仰頭將杯里的酒水一飲而盡,提高聲音,壯志凌云胸有成竹道“你說,我和管仲,晏嬰想比,怎么樣”
說完,姚崇用七分驕傲三分期待的眼神看著齊澣。
說罷我是不是比他們能干
姚崇自覺他雖有凌云之志,卻十分謙虛,其實他還想說比之李斯和諸葛亮如何。
畢竟他可是陛下親自前來,三顧茅廬請出山的呀
多少和諸葛亮沾了點重合的人生經歷不是
此時的姚崇完全將李隆基是看過天幕之后,為平息輿論,平息百官怒火,重新獲取信任,才馬不停蹄趕了過來的事情給忘記了。
劉備三顧茅廬請諸葛亮是出于滿心懇切之意,李隆基將姚崇
請過來,多少沾了點復雜的心思和情緒在的。
但姚崇不管,姚崇覺得自己與李隆基一道開辟長安盛世,已然是非常人之所能做到的。
姚崇也沒有問齊澣,他和杜如晦這樣的開國宰相比怎么樣,畢竟他輔佐的李隆基,尚且沒有開國之能。
他說的是管仲和晏嬰,這還不行嗎
這當然行了。
姚崇就這樣期待地看著齊澣。
齊澣眉毛微微擰起。
他不知道姚大人是不是覺得自己能比得過,但是就他而言,他覺得是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