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澣耿直道“管仲和晏嬰制定的政令,雖然沒有傳之后世,長遠地影響后代,但是他們尚且在世的時候,他們所制作的政令卻是被始終奉行著的。”
“姚大人這政令,一直在變啊”
姚崇本以為能獲得夸獎,哪怕沒有一籮筐,是不是也得有寥寥幾句。
沒想到連這幾句都夸獎都沒有聽到。
齊澣繼續耿直“所以我認為,姚大人比之管仲和晏嬰尚且還有一定的差距。”
姚崇也跟著皺了皺眉,覺得這話有些不中聽“那你既然這么說,應該能總結出我是一個怎么樣的宰相吧”
齊澣搜腸刮肚,最終靈光一閃,想到了天幕曾經說的話“救時之相。”
這詞被他越品越是味道。
對啊,這十分貼切啊
于是齊澣繼續肯定道“沒錯,我認為救時之相與姚大人十分貼合。”
姚崇將這個詞在心里反復咀嚼,也認為好,剛剛的一些不快順勢被拋在腦后,他重新舉杯“好救時之相,也很難得啊”
這頓飯總體上吃的也算歡快。姚崇與齊澣一并吃完飯后,天色便晚了下來,約莫不久坊市便要關閉。
二人相互作別,各回各家。
姚崇喝了不少酒,眼已有些昏昏。
忽明忽暗的路燈下,他總覺得前面那個矮矮瘦瘦的人有些眼熟。
“嘖。”
姚崇閉了閉眼,又重新張開眼睛。
“嗯,更熟悉了,不是幻覺。”
只見一肚大腰圓的胡人與一矮瘦文官站在胡玉樓門前,酒飽飯足的模樣。
這不是他手底下的小吏,趙誨嗎
哦呦呦,干嘛呢
姚崇好奇,又覺得這看起來不像普通的事,于是他帶著一點聽人墻根的羞恥,往前近了幾步。
前面二人的談話便順著風往姚崇耳朵里飄了。
高胖子道“大人,此次皆靠你了”
矮瘦子摸了摸與胡人肚子一樣圓滾的腰包,一張臉笑出了褶子“好說好說,有我趙大人在,包管事事都給你辦的妥帖”
兩個人進行了一番親切的交流之后,都相當滿意,拉拉手勾勾肩表示哥倆關系好后,便預備各自回家。
姚崇跟在趙誨的身后,一雙眼睛凝視著他。
收了點小恩小惠
他步子邁地快了起來,打算上前說說他。
趙誨手就沒從自己的腰包放下來過,他摸著鼓鼓囊囊,堅硬的銀子珠寶,在亮堂的圓日之下,笑地見牙不見眼。
“嘿嘿,嘿嘿嘿”
突然一只手,輕輕拍打了他的肩。
趙誨緩緩轉頭,視線之中,他肩上的手皺紋橫生,且骨瘦如柴。
這是什么快天黑了,該不會是招什么了吧
他哆嗦著自己的嘴唇,摸出自己鼓鼓囊囊的腰包,老老實實放在了這身后不知是什么的手里。
“你這是作何我不要這些。”
趙誨聽到后,心放下一半。
沒有事,沒有事,是人
,是活著的人。
但這聲音,怎么這么熟悉啊
趙誨轉頭,他的頂頭上司,姚崇那張臉就這么出現在他的眼前。
趙誨嚇破了膽子,拽著那堆銀子,非要往他手里送“姚大人,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雙膝一軟,甚至想跪地邦邦磕幾個響頭。
姚崇最終還是沒有要那金銀。
他遲疑著,最終道“切莫要過分了。”
說完轉身離開了。
喜歡錢,人之常情,他可以理解。更何況趙誨平日里沒少幫他的忙,讓他往東,他不會往西,讓他往北,他不會往南。
用的實在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