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宣政殿前飄滿了墨香。
諸位官員拿出考場卷上作答的精神,奮筆疾書。
有些記性好的將天幕剛剛說的話默了下來,有些記性不好的就寫得磕磕絆絆。
記性不好的看向周圍人“給我看看,我抄一下。”
記性好的轉過身,將手里的紙藏好。
開玩笑,誰知道陛下會不會將他們寫
的收上去看看啊,做學生的時候朝課業便罷了,這東西可不行。
記性好的堅定拒絕“不給看。”
此時,豳州,四王之中的申王開始恐慌。
兩年前他前往豳州,當一個不需要處理政務的快樂刺史。
但這樣的天幕讓他無法快樂起來。
斜封官兒,這是他替府里的錄事求的那個斜封官兒嗎
完大蛋,這事兒不是已經揭過了嗎,陛下不會因為這個天幕,又降罪于他吧
一時之間,申王把自己的腸子打了一個有一個結。
在開元二年,也就是公元714年,李隆基的二哥申王請求給自己府內的九品錄事升個官兒,升的也不多,從九品到八品,錄事到參軍。
李隆基擦汗天幕竟將這等小事兒扒出來了。
申王李成義害怕陛下會不會舊事重提這實在是天要亡他
百官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事兒,沒提拔成嘛,他們知道,這還要多虧了姚大人。
姚崇心中竊喜天幕一定又要夸我了。
張說拳頭硬了天幕怎么又要夸他
說到李隆基這個二哥,他不像李隆基的大哥,因為讓位始終在李隆基心里占據一席之地,也不像李隆基的四弟五弟,有隨李隆基參與先天政變的功勞,說起來,也比較平凡。
平凡的申王快流下了眼淚求陛下愛我。
但是他雖然沒什么功勞,但是也沒有什給李隆基惹麻煩呀,并且從九品提到八品,這事兒確實不算大事兒。所以李隆基同意了。
但是李隆基同意了,姚崇不同意啊。
他這“十要事說”才剛剛提出不久,整頓吏治之心那么明顯了,他大刀闊斧正準備干出點兒什么政績,若這官兒真提成了,他這政治綱領也就沒有任何說服力了。
于是姚崇當機立斷我不同意。姚崇把李隆基答應他的“十要事說”又拿了出來,提醒李隆基,此舉雖小,但影響甚大,若執意如此,就是走向吏治敗壞的道路。
李隆基聽到這話,自然也不敢再亂封官兒了。而文武百官看到李隆基連自己的二哥都拒絕了,那些想走斜封官路子的人,也就逐漸歇了心思。可以說姚崇在這件事上直言納諫,分析利弊,堅持綱領,十分果敢。開元之初能有這樣的賢臣,不能不說是大唐的幸事。
姚崇聽到此話,雖低頭寫字,但腰桿挺得筆直。
張說與他站在一道,越寫心里越苦。
李隆基寫完天幕這話之后,用朱筆畫上著重號,并且附上小字不許斜封官
高力士是有眼力見兒的,他不僅為李隆基準備的紙筆,連顏色不同的朱筆都拿來了,此外他還令小宦官抬了一副小些的案幾過來,李隆基盤膝坐在墊子上,頗有幾分認真的模樣。
李隆基自認為自己是一個體恤的好皇帝,不能光自己坐著享受,還要考慮到百官站著已然很累了。
于是他大手一揮,宣政殿前每一個人都得到了一個小坐墊。
漆黑的夜里,明亮的天幕下,飽受困意和疲倦折磨的文武百官們揉著發酸的腿,心里十分感激李隆基。
此時,鄧州的姚彝樂得拍大腿。
黑夜之中,他亢奮不已。
“好,好好”
天幕之言猶在耳畔“有此賢臣,大唐之幸。”
這話已然不像是一句對他爹姚崇的評價了,而更像是他自己的護官符。
他已經能預見天幕結束之后,朝廷傳來的升官調令了。
坊州刺史姚弈興奮搓搓手。
他拿過身邊切好的瓜果,塞了一嘴,滿足咀嚼。
經此天幕,還有誰不知
他爹姚崇的大名,找他辦事兒的人肯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