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的人自然喜笑顏開。
當日晚上,王姝便讓云雀每個品種的麥子都取了二十斤,脫殼碾粉。讓格桑麻每樣面粉都抓了一小把出來做餅。格桑麻做餅的手藝還不錯,尤其是做羊肉餅。
格桑麻雖然不清楚主子為何做個餅用這么多種面粉,還分別和面,但還是很聽話的照吩咐做。
這日晚上,王家的晚膳吃的就是肉餅。
一共六種面粉,同樣做了羊肉餅。用的面粉本來就多,干脆做了好幾大鍋。王姝素來對府上下人寬宥得很。第一鍋自己和王玄之吃著不錯,就讓格桑麻再給秦先生、嚴先生、穆先生的屋子也送了些過去。剩下的面粉和羊肉放著也是放著,干脆也叫她做了,闔府上下都分著嘗一嘗。
格桑麻做了好幾鍋,叫府上的下人跟著吃了個肚子溜圓。
原本格桑麻還奇怪主子想吃羊肉餅,做什么要弄這么多花樣。等嘗過了這好面粉的口感才覺出了特別“大姑娘這面粉可真香真軟啊”
王家先前用的面粉,都是托合提在臨安縣的糧鋪里隨便買來的。
他們這些打小沒怎么吃過白面又不種地的年輕漢子,也不大分得清面粉的好賴。只覺得大白面就好吃。如今嘗了這個松軟口感的餅,方覺出了面粉還有不同。不過他們也說不清哪里不同,只有舌頭吃慣了精細吃食的穆先生嚴先生嘗出了大不同。
“大姑娘這面,不像是外頭能買的著的啊。可是王家鋪子里賣的自家的面”王家糧店賣的糧食品質比一般糧店賣的好這事兒是眾所周知的,算是在全大慶都出了名。
王姝也沒否認,“家里佃戶會種,田也比一般的田肥。”
這話夸贊一句就夠了,往深了追問就是不妥。幾位先生含笑地點點頭,去王玄之的屋子指導他功課了。
許是王姝昨夜露了一手,如今幾個先生對王姝態度和藹的過分。便是往日不怎么出門走動的穆老先生,如今也多了出門散步的習慣。遇上了王玄之,時不時還會指教一番他。
王姝倒是沒把這些變化放眼里,想著蕭衍行白日里走那時青白的臉色,又讓格桑麻做了一鍋餅。
廟里不能食葷,后山總能吧
看天色還不是太黑,王姝帶著喜鵲又溜達上山。
她先前吃齋念經的小院兒是空著的,王姝撥開了擋在小門前的草。
這門還沒有被封死。也不知蕭衍行是真的沒發現還是故意留門的,王姝正琢磨著要不要從這個門進去,就聽到身后撲簌簌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她瞬間汗毛一炸,拉著喜鵲蹲了下去。
“你蹲在這里作甚”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提著一把劍緩緩從竹林走了出來。
王姝無語地站起身,背在身后的手把草叢撥了撥,企圖擋住露在外面的小門。
蕭衍行仿佛沒看到那道門似的,目光落到王姝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王姝的錯覺,總覺得這人看她的眼神當真深的過了分。那一雙淺瞳仿佛要將她吸進去,狠狠地絞碎。
素來清爽干凈的人如今姿態也不夠端正,衣裳松垮垮的掛在身上,胸前的衣襟是散開的。領口的布料被汗水染濕,汗水順著鎖骨的一條線侵入衣領,漸漸沒入,胸膛微微起伏,帶動了衣襟,顯露出他上半身的形狀。
“爺,”王姝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目光從他身上挪開,“今日格桑麻做了羊肉餅,我給你送些過來。”
一陣風吹過,蕭衍行這才注意到空氣中彌漫的羊肉大蔥的味道。
他的目光還凝在王姝的身上,靜靜的,牢牢的。
半晌,緩慢地眨動了兩下,神情自若地垂落下去,濃密的眼睫擋住了他那有些令人頭皮發麻的視線。王姝心里松了口氣。而蕭衍行此時滿腦子都是方才下午歇晌時的夢境。
因為太過于驚異,以至于他的夢境變得支離破碎,如今回想起來只剩零星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