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南愣住了,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滿目都是茫然。
老板看出了許知南的疑惑,突然明白了什么,熱情地為她答疑解惑了起來“林總就是那位給我投資的老板。”說完,他又朝著臨窗的那個位置揚了揚下巴,神采奕奕地說,“那個位置,還是你的。”
許知南終于明白了一切四年前的那一天,他之所以會來盛夏里,是為了延續這家咖啡館的“生命”,為了在結婚紀念日那天,給她準備一份驚喜。
可是,為什么不說呢
因為那碗豆腐腦,因為那只沙瓶,因為一次又一次地被取代被冒認,所以,不敢再說了么
或許,他隱藏在心底的那份愛意,比她想象中的更要小心翼翼,隱忍克制。
許知南的眼眶有些酸澀,看向了林嘉年,無奈的目光之下,隱藏的全是心疼“你是傻子么”
林嘉年抿了抿唇,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尷尬地抬起了手臂,一邊撓著頭發一邊低著頭說“可能吧。”
笨蛋
笨蛋
大笨蛋
他從來沒有改變過,一直是那個愛得笨拙卻堅定的傻小子。
許知南的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了,但礙于店里還有其他顧客,她沒好意思哭,咬著牙把眼淚忍了回去,卻沒再理會林嘉年,像是生悶氣了一樣,頭也不回地朝著臨窗的那個位置走了過去,坐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看向窗外。
林嘉年有些不知所措,緊張地走了過去,坐在了許知南的對面,不安地打量著她的臉色“老婆”
許知南卻沒有搭理他。
過了一會兒,老板端來了兩杯手沖瑰夏。
等到老板離去之后,許知南才將目光從窗外收回,看向了林嘉年,沒由來地說了句“高一分班前幾天,晚自習的時候全校大停電,年紀長讓大家提前回寢室,大家一起在黑暗中朝著教室外面走的時候,有個人用食指勾住了你的手,你還記得嘛”
其實林嘉年已經不記得了,但是,他意識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目不轉睛地望著許知南。
許知南吸了吸泛酸的鼻子,終于坦白出了這一樁埋藏在自己心底多年的秘密“那是我。”
那時,有關于他們兩個的謠言已經在校園內喧囂塵上了。
那些充滿了惡意的風言風語和父母的打壓迫使他們兩個不敢再靠近彼此。
分班的時候,他選擇了理科,她選擇了文科。
所以,高一一旦結束,他們就再也沒有機會同坐在一間教室之中了。
即便是有機會,他們也不敢再眾目睽睽之下與對方相視而望。
他們之間豎起了一道看不到的厚重高墻,強行將他們分隔開了。
那晚的停電,像是上天的憐憫一般,黑暗暫時遮蔽了眾人的雙眼,消除了那道高墻。
黑暗也賜予了她幾分無畏的勇氣他們并沒有做錯什么呀憑什么要接受這種懲罰憑什么要對彼此時而不見呢
為什么,不可以在陽光之下靠近彼此呢
那就在黑暗中成全一下自己吧。
淡藍色的月光投進教室,黑漆漆的人影攢動,但是林嘉年卻很好被找到,因為他的身型很高,很挺拔。
她躲在黑暗中,穿梭在擁擠的人群里,小心翼翼地湊到了林嘉年身邊,用食指勾住了他的手。
周圍有很多人,她很慌亂,也很緊張,心臟怦怦跳,她甚至都已經記不清楚自己到底勾住了他哪根手指了。黑暗賜予她的勇氣也僅僅足夠她膽大幾秒鐘而已。
三秒鐘過后,她就松開了他的手,再度將自己投進了人海中,隨波逐流。
林嘉年呆愣愣地望著許知南,甚至已經忘卻了呼吸,許久后,他才鼓足勇氣開口,言語間卻充斥著緊張與不確定“你為什么、要來牽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