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跟他打個招呼時,只見他漫不經心地挪開了視線。他依然高大,一身正裝更顯身姿挺拔,身上早已經沒了當年的稚嫩青澀,鄭晚常年跟人打交道,看得出來,如今他應該事業有成,這通身強勢的氣場一定是身居上位養成的。
趙老師彎腰給鄭晚倒了一杯熱水,“思韻媽媽,麻煩你跑一趟了,我也是聽了監考老師的話太氣了,打了電話讓你來。主要是我問鄭思韻,鄭思韻一直不吭聲,問什么都不肯說,這不是讓人誤會我這心里也急,好在嚴煜自己坦白,說他是要扔紙條給另一個同學,誰知道紙團扔到了鄭思韻腳邊,她就撿起來,碰巧被監考老師抓到。”
鄭晚面上表情仿佛是松了一口氣。
眉頭也重新舒展開來。
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還有些尷尬,捧著一次性紙杯的手指都在微微收緊。
按道理來說,當初分手了一切都已經釋然。鄭晚也沒有想過還會同他再見,還是在這樣的場合。她現在反而羨慕嚴均成,他應該是沒認出她來,畢竟他們已經二十年沒見,二十年足夠發生好多事情,就比如她,早已經愛上了另一個人,結婚生子,現在孩子都十幾歲了。像他這樣的人,人生經歷應該比她更豐富多彩,忘了她這個人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想通了這一點后,鄭晚的心情也平靜沉淀下來,她輕輕點頭,依然含笑道“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趙老師,思韻前兩天身體有些不舒服,我本來想替她請假的,但這孩子性格倔強,可能她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等回家了,我再好好跟她說說。”
趙老師道“我就說,這孩子看著就不在狀態,不舒服得去看醫生,可千萬不能自己撐著。”
“好的。”鄭晚客氣地應下來。
趙老師余光瞥見嚴均成,一時也犯難了。
都不用主任提醒,她都知道嚴均成是誰,也知道嚴家以公益的名義給學校捐贈了不少東西。這是需要客氣招待的人,但問題來了,嚴均成的侄子他是實打實的作弊啊
雖然嚴均成很客氣,嘴上說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可她也不確定這是不是客套話。
“嚴先生,嚴煜其實是個好孩子。”說這話,趙老師完全是昧著良心,卻也不得不說,“他很誠實,這次他就主動坦白了事情跟鄭思韻同學沒有關系,究竟該怎么處理,我們會商量,你們家長在家里也可以跟孩子好好溝通,這馬上也要中考了,看看孩子是個什么想法,只要他自己愿意,我們各科老師包括班上的同學都會幫助他。”
鄭晚以為那是嚴均成的孩子。
過了這陣尷尬后,她甚至還在想,可真是不一樣。
她認識嚴均成的時候,他就是年級有名的學霸,是老師寄予厚望的學生。那時候,他就是她見過的最聰明的人。
靜了幾秒后。
就在趙老師都忍不住復盤自己說的話是不是太戳家長心窩時,嚴均成開口了,“好,回去后我會跟他聊,勞煩老師了。”
“應該的應該的。”趙老師干笑,“只要孩子們能好,這些也不算什么。那,嚴先生,等有了結果后,我是聯系你還是”
嚴均成低頭,掃了一眼腕表,神情淡然,“他媽媽要回來了,打她電話就好,麻煩了。”
趙老師應了。
事情解決了,嚴均成也沒再繼續留在這里,跟趙老師道別后,他便往外走去。
步伐沉穩而有力。
不由自主地,趙老師跟鄭晚都沒開口說話,直到那腳步聲越來越遠,趙老師才徹底放松下來,看向鄭晚,“思韻媽媽,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耽誤你工作了吧”
鄭晚搖搖頭,失笑,“沒有。”
趙老師這才有空打量鄭晚。
也許是一路趕過來,她的發絲有些凌亂。鄭晚有一頭蓬松而又柔順的長發,可能出門急,今天倒沒平常那般打理,只是用發夾隨意將頭發抓住,幾縷長發散落,氣溫漸涼,她穿著杏色風衣,纖細的手指提著黑色手提包,難掩柔弱之美。
同身為女人,趙老師深知,鄭晚是真正的外柔內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