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晚捂著女兒的眼睛,忽地一怔,垂下頭,她能感覺到手心一片濕潤。
檢查結果出來也沒什么問題,醫生下了診斷,可能是突然換季不太適應,之后注意休息就好,考慮到還是未成年孩子,醫生也沒開安神的藥物。從醫院出來,鄭晚帶著女兒回了家。
鄭家位于老城區,這一塊比較老舊,她們住的還是鄭晚父母以前年輕時單位分的老房子,墻壁早已斑駁脫落,樓梯間更是光線昏暗,老房子也沒有物業服務,好在這里都是認識幾十年的老鄰居,平日里即使有紛爭也能很快解決。
房子不大,原本只是一室一廳,還是鄭晚念初中時,鄭父鄭母想了辦法,改變了格局,隔出了窄窄的次臥。
東城寸土寸金,這樣的老破小對于鄭晚母女來說已經足夠。
“快去睡一覺。”鄭晚推著女兒進了次臥,次臥里只擺著一張小床跟書桌便沒了空余的地方。
鄭思韻呆呆地坐在床沿邊。
她看著媽媽。
在鄭思韻的記憶中,一直到媽媽意外去世時,媽媽依然有著年輕美麗的容顏。
鄭晚走過去,將窗簾拉上,房間暗了很多,她動作麻利地給女兒鋪開被子。
“乖,媽媽出去買菜。”
說完后,鄭晚沒等女兒回應,轉身走出房間,動作輕輕地帶上房門。
幾分鐘后,整個屋子里只剩下鄭思韻。
她似游魂般起來,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漫無目的,指尖觸碰到擺在客廳的老桌子,玻璃隔板下是外公外婆還有媽媽的照片。她印象最深的是一張媽媽的單人照。
照片右下角有著年月日。
她也問過媽媽,那是媽媽在念高中時拍的。
媽媽偶爾會用懷念的語氣提起那時候“應該是學校組織秋游,有個同學帶了相機,拍下了很多照片,這是他送給我的。”
她總覺得,這個人應該很有拍照的天賦,因為這是她見過的,將媽媽拍得最美的一張照片。
陽光是那樣的柔和。
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生正坐在休息,也許是爬山太累,她臉上出了一層薄汗,幾縷發絲貼在白凈細膩的臉龐,卻不見半分狼狽。
她大概不想讓人拍她,可鏡頭對著,她無意識地嘟嘴,眼神靈動。
這是一張靜態照片,少女的嬌嗔卻躍然于上。
怎么回事。
這個夢也太過逼真,鄭思韻坐在客廳好一會兒,將大腿掐紫后,才終于接受了這個事實她重生了。
她,居然重生了
她清晰地記得,隨著她的感情一敗涂地,她的事業也遭遇了重大影響,高層領導開會要商量該怎么處理她,畢竟她給公司帶來了重大損失,她惹怒的那個男人為了給心愛的人出氣,要將她從東城攆出去。她對這一切早已經心灰意冷,根本無所謂會有怎樣的災難降臨在她身上。
只是,在公寓里,她接到了上司發來的消息
你怎么沒早說你跟那位有交情
思韻,現在事情有轉機,你肯定會沒事的。
不過思韻,既然你跟那位認識,又何必要這樣折騰,這不是舍近求遠嗎
現在王總他們知道你有這樣的靠山,立馬就改變主意。你趕緊整理一下,明天來一趟公司好嗎
她當時困極了,根本看不懂這些字。
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她就陷入了昏迷中,再醒來便是在考場。
她想笑,更想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