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開盛往椅背一靠,“反正也這個點了,我留下來看看,到底是誰的手那么長,竟然從東城伸到了南城來。”
簡靜華面白如紙。
她已經有答案了,卻不敢說,這件事她連最好的朋友都沒提過一句,這時候,又怎么可能對兩個壓根不知道深淺的外人傾吐
半個小時后。
司機接到電話,聽了那頭的消息后,略吃驚地看著簡靜華。
簡靜華像雕塑般坐在一旁。跟傍晚時分歇斯底里的模樣截然不同。
司機在江開盛耳邊低語一番。
江開盛嘖了一聲,“季柏軒那不著急了,這季柏軒現在做事可越來越偏門了,怎么,就算找兒子,能不能遵紀守法,都沒跟孩子媽說一聲,像話嗎他要是知道嚴總在這邊,自己會來解釋。”
他拿起外套,“水落石出,我先走了,這還困著呢。”
簡靜華終于沒能忍住,嗚咽著伸手捂住了臉。
鄭晚清早起來。
一夜好眠,清醒后也是后悔自責,這樣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就睡著了呢
撥通了簡靜華的號碼,那頭過了一會兒才接起來。
鄭晚忙問道“找到方禮了嗎孩子沒事吧”
簡靜華沉默。
過了近半分鐘之久,鄭晚終于察覺出了不對勁,試探著喊她,“靜華,你怎么了”
她心里一緊。
該不會是方禮出了什么事吧
簡靜華哭出聲來,聲音沙啞,“小晚,你說我該怎么辦”
“我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方禮。”她抽噎著開口,“我有想過,等他十八歲時就告訴他實情,可我沒想到,那個人會找來。現在方禮肯定什么都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以后肯定不會再喊我了”
鄭晚猛地一驚,“靜華,你在說什么”
簡靜華嚎啕大哭,“小晚,方禮不是我親生兒子,現在他爸爸找來了,你說我該怎么辦啊”
這是一個簡單而又復雜的故事。
簡靜華從小跟姐姐一起長大,姐妹倆感情深厚,后來,姐姐在家人的安排下出國留學,認識了同時留學生的季柏軒,兩人墜入愛河,瞞著父母在國外結婚。只是好景不長,季柏軒在婚后并不安分,依然拈花惹草,姐姐哭過也鬧過,還是一次又一次原諒了他。
姐姐心力交瘁,選擇離開,卻在這時候發現懷有身孕。
懷孕的過程很艱辛,姐姐本就身體虛弱,難產大出血、死在了手術臺上。
鄭晚安靜地聽著,這個足夠戲劇化的故事。
過了會兒,簡靜華還在那頭悲憤地控訴著季柏軒的花心,季家的冷血無情。
鄭晚的手臂垂下,手機也落在了被子上,她無聲地看向窗外,面容沉靜。
即便氣候再溫暖,整個國度也即將進入寒冬。
南城的樹葉也黃了啊。
正在她發呆時,有人敲門而入。
“鄭小姐,您好,我是貝曼餐廳的員工。”
“這是您今天的早餐。”
“午餐跟晚餐也會由我們送來,如果您有什么喜好,也可以提前告訴我們。”
即便是打包好的餐點,也足夠精致。
來人一盤一盤地擺好。
有表皮剔透的蝦餃,有噴香四溢的水蟹粥,還有一盅花膠燉雞湯。
甜品也有好幾種。
就連水果也都切成了樣式別致的果盤擺在一旁。
鄭晚發怔。
等那人走后,她看著這早餐,拿起湯匙,低垂著眉眼,嘗了一口雞湯,清淡卻十分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