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一點地暖了她的胃。
就好像有什么人,坐在了她的副駕駛座上。
即便前方的路她看不清,即便她是新手,她也逐漸平靜下來。
一場暴雨過后,經歷過洗禮,連空氣都變得清新。鄭晚用過早餐后,經過護士的允許,披上了開衫,下樓透氣。
醫院的花園里,滿是被雨拍打下來的枝椏。
清潔工正在收拾殘局。
空氣微涼,清透心脾,鄭晚慢吞吞地走著。
這家醫院的兒科很有名氣。一路走過去,看到了不少陪著孩子的家長,她也想起,在她三十八年的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幾次崩潰,似乎都跟女兒思韻有關。
小孩抵抗力不足,上了幼兒園后更是三天兩頭的生病。
那幾乎是最不愿意回顧的時光。
一轉眼,連自己不舒服都不知道表述的小孩,也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孩。
她有了自己的喜好、秘密,以后也會有偷偷喜歡的男生。
鄭晚多么渴望。
這世界所有的暴風雨都不要淋濕她的孩子。
她太弱了,弱到不知道該如何扭轉命運,弱到沒有任何能力變成一把傘,替女兒遮風擋雨。
走過亭子。
還能聽到推著推車的媽媽,正跟孩子講述著故事。
“有一天,鵪鶉媽媽生了幾只小鵪鶉,她出去覓食,回來時卻發現狡猾的狐貍盯上了小鵪鶉。”
“狐貍要吃掉小鵪鶉,鵪鶉媽媽慌張極了。”
“但鵪鶉媽媽一點兒不怕,它引開了狐貍,保護了它的孩子們。”
看。
就連講故事,媽媽都要杜撰美好的結局。
即便那個故事的結局是,鵪鶉媽媽引開狐貍,它被吃掉。
“哇,鵪鶉媽媽好勇敢”
“是呢,因為它要保護自己的孩子呀。”
鄭晚在外面呆了快半個多小時,想起護士的叮囑,她沒再眷念這外面濕潤的空氣,往住院部方向走著。
還沒走到門口。
在這秋意漸濃的時候,男人穿著白色襯衫跟黑色褲子,筆直地站在一旁。
見她來了。
他神情從容地走下臺階。
也許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他輕而易舉地就以這樣的姿態再次闖入到了她的視線。
哪怕他們昨天到今天,說過的話都沒超過十句。
她臉上浮現出婉約的笑意。
似乎是嫌這秋風太涼,她裹緊了開衫,走上前來。
他沒站在臺階上,卻依然這樣高大,她也需要仰頭看他,輕聲道“來了。”
沒等他回答,她低頭,風吹亂了她的發絲,她抬手,捋在耳后,“正好想給你打電話,又怕你在忙公事。昨天真的謝謝你。”
她穿著病號服,外面披著件開衫,卻也顯得瘦弱單薄。
嚴均成嗯了聲,朝她走了兩步,距離更近,近到他身上那淡淡的煙草味跟薄荷水混雜在一起的清冽味道,她都能聞得到。
他將隨意挽在手臂上的西裝,為她披上,擋去了呼嘯而來的風聲。
她沒拒絕,低頭垂眸。
任由他的氣息將她嚴密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