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還沒反應過來。他略粗糲的指腹已經攀附上來。
鄭思韻回到家的時候,正好十點鐘。
“思韻小姐”司機見鄭思韻在出神發呆,他上前一步,試探著喊了一句。
原來不是偶然,不是偶遇。
司機下車,遞給了她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她上輩子還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她在想,要怎么樣表現呢
車窗緩緩關上,她來不及去窺探打量,只透過那一條縫,隱約看到坐在車內里的人似乎是位老者。
她覺得自己應該擺正位置,她不是作為媽媽的女兒被那位叔叔選擇喜歡或者不喜歡,她管他喜不喜歡她這個對,人們口中的拖油瓶
媽媽說,是那位叔叔的司機來接她。
他也不知道該怎樣稱呼。
嗯從那款腕表就能看出,媽媽的新男友、舊初戀現在混得很好。不過這也不能代表什么,無論他多有錢有勢,只要他對媽媽不好,她也不會認同他。
哦應該是叔叔。
如果只有幾歲,還能理所當然的賣萌,可現在她都十幾歲了。
那時候,季方禮跟她攤牌,她不能接受,過去口口聲聲說愛她的、恨不能為了她與整個季家與他的父親對抗的人,轉頭卻一臉歉意地告訴她,他不愛她,他只把她當妹妹。
她沒回頭,仿佛在認真地拉扯裙子洗過之后的褶皺,聲音低弱地回“順手就洗了,反正也沒事。”
花園里的花卻不受氣溫影響,吐蕊綻放。
鄭小姐這樣的稱呼不適合用在一個十五歲的小女生身上。
隔天,三中沒有晚自習。
鄭晚知道拗不過他,也漸漸習慣。車內一片沉默,她想開口說些什么,他們似乎觸碰到了話題禁區的邊緣。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還是青澀的學生,穿的也都是運動鞋帆布鞋,在她穿高跟鞋的那些年里,她身邊是別人。
“很多人都有。”她強忍著,“有些好看的單鞋、高跟鞋都磨腳,時間長了,腳后跟就有了痕跡。”
她背著書包昂頭走出學校,四處張望。
鄭思韻找到了久違的振奮感。
嚴均成不愿意她操心,跟她商量后,派了司機去接鄭思韻,這樣她也好放心。
陽臺的窗是開著的,掛在一旁的裙子被風吹起,如蝴蝶翩飛。
四季在更迭。
可是,他沒有一次讓她摔跤。
下午下課鈴響了,同學們都在商量著要去哪里玩,他們初三雖然比不上高三那般課業繁重,可下學期就中考,學校對他們也抓得嚴格,只有星期五跟星期六不用上晚自習,即便只有晚上幾個小時,也足夠他們松口氣。
鄭晚答應,將車牌號發給了女兒。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連什么時候下雨都不知道。
鄭晚也就跟嚴均成約了時間見面。她忙,沒時間去學校接女兒再赴宴。
她不解又茫然地看著他。
鄭思韻這才回過神來,她站在風中,目光頓了頓,突然仰頭,面朝天空。
她該怎么稱呼媽媽的男友
嚴均成的司機從后視鏡里看到她。
陌生又有點緊張。
等等
最后看到了媽媽說的那輛車,車牌號也對。
應該是她作為媽媽的女兒、媽媽的親屬,去考察那位叔叔夠不夠格當媽媽的男友才對。
見媽媽站在陽臺上,她邊喝牛奶邊走過去,歪著頭,奇怪地問,“怎么這個時候洗衣服”
鄭晚伸手,怕了也慌了,忙想去捉他的手,卻只能抓住他短短的頭發。
突然。
傘。
稍稍使力,卻很有技巧,揉了揉,好似是要將那經年累月的磨痕都揉開。
這個事情太小太輕微,她很快地就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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