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論文截止日在即,我確實犯不著冒著被幕府大炮沉船的風險與海盜做交易。
幸好我從稻妻帶出來的實地調研報告含金量累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直接完成從陀裟多到訶般荼的階級兩連跳。
“去幫忙看著長次他媽吧。”鬼隆大叔說,“外面有我守著。”
走進船艙,面色枯黃的可憐女人仍在不住地念叨著她兒子長次的名字。
我本想找到她的兒子將他一并帶回須彌,但如今的八醞島已然淪為幕府和反抗軍交戰的主戰場,再加上前一陣蛇骨礦洞發生的不明爆炸,島上的人走的走散的散,留下的人也大多染上了原因不明的怪病。憑我的能力想在這是非之地找到一個素昧謀面的小男孩,可不比明年評上因論派賢者的難度低。
我只恨自己在校時沒去隔壁選修幾門生論派的課程,隔行如隔山,女人此刻的痛苦我實在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想到這兒,我又沒出息地有些灰心喪氣起來。
如果提納里在的話就好了。
好想他們。
“喂須彌人”
船艙外傳來鬼隆大叔粗獷的呼喊聲,我條件反射似的竄出去,一眼就看見他正面色沉沉地眺望著海平面的另一端。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艘船艦正從東北方向朝我們駛來,而在船帆上印著的,正是標志著稻妻幕府的雷之三重巴紋樣。
砰
伴隨一聲巨響,一枚從我們后方發射而出的炮彈竟不偏不倚地擊中了幕府軍中最右方的一艘船只。
我又迅速跑到船尾朝后方望去“藍白色的旗紋是珊瑚宮反抗軍”
“嘖,真是晦氣。”鬼隆大叔朝旁邊啐了一口,恨恨道,“怎么偏要這會兒給老子演一出狗咬狗的好戲”
認清了當下處境的我當即兩眼一黑。
前有幕府軍后有反抗軍,被夾在當中的我們就好像在鬣狗和獅子之間進退兩難的草原小野兔。
“讓我理性分析一下。”我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澀,“如果落到幕府手里,我們必死無疑。但若是珊瑚宮的話”
“天下烏鴉一般黑你不會以為反抗軍就是群什么好東西吧”
想起飽受戰爭所苦民不聊生的八醞島島民,我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把原本想說的后半句話咽回肚子里。
“那你覺得,被他們捉回去或是遇上暴風雨,哪一種情況生還的可能性更大”
說著,我掀開衣領,露出那枚被我鑲嵌在項鏈內部的風屬性神之眼。
鬼隆大叔驚訝地看了我兩眼,忽然咧開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就按你想的去做吧。”他說,“老子和大海打了這么多年交道,難道還能治不了你這須彌丫頭掀起的小風小浪嗎”
“先說好,我拿到這東西之后還沒怎么用過。要是出了什么萬一,你可千萬別怪我。”
在與神之眼進行短暫共鳴之后,一陣颶風從天而降,在本就危機四伏的海面上掀起可怖的滔天巨浪。原本朝著我們瞄準的幕府艦炮也因這突如其來的風浪偏離了準心,直直地沖著反抗軍的船隊發射了出去。
我在顛簸中死死抱住桅桿,扯著嗓子吼道“趁現在趕緊想辦法從他們中間撤走”
鬼隆大叔調轉船舵,借著又一波翻涌的海浪將航向更改為西南。
翻涌的巨浪越過船舷兜頭澆下,深入骨髓的窒息感和寒意將我淹沒其中。
我哆嗦著身子站起,再次借助神之眼的力量吹起順風,與鬼隆大叔合力將船盡可能快地送出兩軍的包圍圈。比起更為迫在眉睫的暴風雨和反抗軍勢,幕府一方似乎并不打算投入更多的精力在區區一艘破舊的偷渡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