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抱希望地沖著臥室的方向喊了一句,我一出門,就和同一時間拉開對面浴室門的人撞了個滿懷。
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空氣中氤氳開檸檬香氛的氣息。我的鼻子被那人的胸膛撞得生疼,盛著食材的盤子也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安妮塔”
熟悉的聲音。
我抬頭,映入眼簾的是卡維那張帶著驚愕情緒的臉。從他濕漉漉的發梢間落下的水珠一半滴在他從浴衣的對開襟里露出的胸膛上,一半滴在我仰起的面孔上。
我“”
“你終于舍得回來了啊”
卡維的驚訝已然轉變為驚喜,他抬手拍拍我的肩又捏捏我的臉,嘴里還不住念叨著“你看看你,都瘦成皮包骨頭了,就跟我家門口的扎西卡似的。”
順帶一提,扎西卡是常年徘徊在卡維家附近靠搖尾巴討食的野狗。
我嘴角一抽“都這個點了,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啊”卡維沒反應過來,“艾爾海森沒跟你說嗎,我搬到他家來了啊。”
我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卡維“我欠的那些帳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靠偷不靠搶一時半會兒哪能還的清。但最近多莉總說資金周轉不上,我被催債催得緊,所以”
“所以你就把房子押給她了”
見卡維一臉沉痛地把腦袋點了兩點,我扶住額頭,一時竟不知是該為艾爾海森沒搞對象而松口氣,還是該為卡維的缺心眼程度嘆口氣。
我想彎腰去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卻突然發現哪里不對。
我一臉狐疑地瞅住他“奇了怪了,依艾爾海森的性子,怎么可能輕易答應讓你搬進來”
“你以為我很想跟他住一起嗎”卡維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咪,瞬間炸開毛,“我本來是想先去你家借個房間住的,誰知道你招呼都沒打一聲就跑到稻妻去了。沒辦法,我就只能找艾爾海森要你家的備用鑰匙。”
“然后呢”
“然后,我說自己一年到頭都在外邊兒做考察,在家呆不了幾天。更何況,就我跟你的交情,暫住一段時間又沒什么大不了的。”
我點點頭“確實。”
“對吧你不介意,我不介意,偏偏艾爾海森他最介意”說著,卡維像是為了挑釁,故意伸長脖子沖著臥室的方向大喊一句,“也不知道他在介意個什么勁”
緊接著,那扇臥室門就被推開了,哐當一聲。
艾爾海森抱住雙臂斜倚在門框上,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我倆看了會兒,爾后朝大門側了側臉。
“要是真有這么多不滿,你們不妨現在就收拾東西從這里出去。”
卡維“出去就出去。”
“我倒是沒什么意見”
正想附和卡維的我被艾爾海森冷得像是能凍死冰史萊姆的眼神嚇得噤了聲,趕忙把后半句話消音在喉嚨眼里。
壓力轉移到了我這里。
我彎腰撿起獸肉,一臉真摯地將其捧在手心里,眨巴眨巴眼。
我“你們吃夜宵嗎”
半小時后,當我端著一鍋香氣四溢的燉肉走出廚房,卡維和艾爾海森仍在對峙。
圓形的餐桌邊,他倆刻意保持著與對方的最遠距離各坐在直徑的對角點上。
艾爾海森將左腿架在右腿的膝頭上,微垂著看向書本的眼被劉海和睫毛投下的陰影覆住。
卡維將右手臂搭在椅背上側身坐著,身上仍穿著那件敞懷浴衣,胸膛在燈光下白得反光。
若是忽略縈繞在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眼前的場景可謂是相當賞心悅目。
雖然我在桌上提前擺了三份餐具,但我并不覺得作息自律的艾爾海森會破格賞我的光,于是把椅子挪了挪,在更靠近卡維的地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