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1 / 3)

    殺一個人,需要看他流盡數萬滴血。

    元蘇蘇坐在金碧輝煌的臺下,兩手交疊撫膝,衣擺往后逶迤。

    她看著血流如溪一般漫下臺階,在浸濕自己的衣裙之前,伸手把金色裙擺拉了拉,避開血流的軌跡。

    她也算是習慣了。

    臺上死的這人是南陽侯世子,被新皇謝無寄親手殺的。原只在他腳下叩頭乞憐,那飛霜劍還規規矩矩地佩在新皇的腰間。

    須臾,劍鋒便如寒光一般,從他喉管上退過,祈求聲一噎。

    死人倒下后的雙眼還正對著元蘇蘇,她覺得惡心,垂著眼睛皺眉。

    片刻,已經有宮人把他抬了出去。除了那條血溪和淡淡的血腥味,沒在這宮殿里留下分毫痕跡。

    元蘇蘇悲哀地嘆出一口氣,也不知是憤怒還是無力。她這個人一向識時務,貪生怕死,到了此刻再是天大的傲氣,也沒命去堅持了。

    她折腰俯下身去“陛下。”

    她聲音洋洋盈耳,一向如噀玉噴珠,咬字有別樣味道,與京中不同。語氣放軟了些,竟也有些乞憐的意思。

    臺上的人身長如玉立,發髻高束,黑衣下腰被束得細,手握著劍柄,靜靜抵在腰間。

    他如今也不過二十許。

    前半生荒唐流浪,欺辱受盡;后來回京,風云之中大起大落,落下滿身傷疾。

    進得殿來后他便卸了甲,如今衣物有些單薄,大雪天氣,竟像也不覺得冷。高大的殿門被宮人合上,木質建筑里并沒有什么明亮的光線,他問“是他想帶你逃出去”

    語氣這樣淡,叫人也聽不出情緒。只是不怕人,也得怕那柄劍。

    元蘇蘇立馬垂首撇清關系“狂妄忤逆之輩,擅自想劫我出宮,我并未答應。”

    臺上的人沉默須臾,再出聲時,竟是笑了,一字一字說“他是你未婚夫婿。”

    元蘇蘇攥緊了雙手,覺得此人實在是瘋魔,這般情景還能談笑,可見不把人命放在眼里。那笑十分陰冷,叫人膽寒。

    她咬唇片刻,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韓家狂徒想必是欲劫我同赴黃泉,不愿見我一人茍活于世。”

    少頃,他懶洋洋收了劍。微微清鳴之聲里,劍刃入鞘,丁一聲。

    “為何”

    “無知世人,總是要女子守貞。他們韓家要一個節婦,貪生便該殺。”元蘇蘇一直未抬起頭,手心已經攥出汗意,仍促著自己聲音冷靜。

    “殊不知失節事小,餓死事大。誰讓我活,我便聽誰的。”

    這話冒險,卻不得不說。元蘇蘇如今已是把自己的性命和元家的性命,都懸在了刀尖上。

    蓋因如今的新皇謝無寄也是她曾經拋下之人。

    須臾難耐的靜默后,臺上的人抬步走下來。

    靴履聲踩得她后背寒毛直豎,不知他下來想做什么。

    她的下巴倏忽被劍鞘抬起

    元蘇蘇深深吸了一口涼氣,鬢邊珠飾急劇顫動,比她的心跳得更快。冰涼的銅劍鏢抬著她下巴,一股血腥味涌入鼻息,元蘇蘇顧不得干嘔,幾乎是想遍了這輩子最悲傷的事逼出眼淚,眼睛只能看見對方佩劍的腰帶,睫毛顫著淚點,紅彤彤可憐。

    “謝無寄不要殺我”

    她這輩子尊榮豪奢,難得求人。頭回求人,就是在這樣危急難堪的場面下。

    那脖子也低得生澀,更多好聽的話也說不出,甚至也不容自己做出拉他衣擺的事。只是一滴淚從右眼滾下,眼睛一眨,便再不出聲,半晌后慢慢抬起眼看他。

    那是一張冷峻森然,如山如月的臉。不像她與他初見時初初褪去了少年青稚,如今六年過去,流光早已把人拋了。

    謝無寄右臂有傷,那年流落山野破庵,元蘇蘇的護衛看了他的傷,說此少年只怕不好,以后右臂不能拿重物,更不可使兵器。倘是尋常人家,只怕為人嫌棄;更不用說讀書習武,天然差人一等。

    元蘇蘇并未對這個萍水相逢之人有更多憐憫,給了藥糧便已是善心。后來他如何,她也并不關心。

    只是如今,謝無寄卻已能將重劍如臂揮使,出劍那樣快,連人還未反應過來,就已割殺。

    過去也聽說他一手好書法,討得大儒歡心,因此才得以從江淮回京,得見天日。

    書劍二道,無一不需右手的功夫。

    他對自己極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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