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要用這兩個人,要用,必得先將其收服。
謝無寄幫他們家平了冤,所以才得了他們多年忠心;自己總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元蘇蘇將絹子從手中抽出來,低著眼睛將手揚了揚。
“帶他們去歇息吧,我且一個人想想。”
春野應是,帶著不知所措的黃家姐弟退下去。
要是她手里有更多可以用的人就好了。
一個聰慧的,有心計的,靠譜的,能外出行走的,罔顧世俗看法,還聽她話的人。
看著人走后,元蘇蘇指節抵著鬢角,沉思片刻后,又看向了放在桌上的那把匕首。
依舊金光奪目,鋒芒畢現。
元蘇蘇靜了一會兒,像被燙到了似的,收回眼。
她重生以來,頭一次開始思考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又叫她煩了起來,重重地揉著額角。
那不就是謝無寄
山下李府。
這日是省里布政使家夫人開賞花宴的日子。
李府中并無人有甚高爵,因而本不應在受邀之列。
只是他們家嫁出去了個好姑奶奶,是給布政使大人家的庶出長子做了填房。
布政使家宴請,她家中幾個年輕姊妹待嫁、兄弟待娶,少不得要帶上去交際一番。
家中姊妹都熱熱鬧鬧地打點好出行之后,她去向父母告別。
正巧,就在正房院外撞見了一個人。
李家并不大,幾進院子,給子女們居住的屋子并不多,更無力豢養許多仆婢。
公子們要讀書,需要安靜,李府里最清凈的一方小院便劃給了他們。
姑娘們在一處習些針黹、與母親最親近,便住在正院的西廂房。
東廂為貴,留作客居。她每遭回娘家,都住在這里。
余下的,便是那位寄養在府上、父母俱亡的表公子了。
李氏并看不透這位表弟,也不知道父母何故對他這樣苛刻。
雖是寄養,可這位表弟容貌出眾,個子高挑,周身清冷,比她平日見的那些貴公子氣度還要好。
況且也努力讀書,還十分有天賦。昔年幼時,她的親弟弟們還在抹著鼻涕眼淚讀三字經,被罰跪在石道葡萄架下的謝無寄已經能挺拔身板,平淡地背四書注解了。
他對自己的遭遇從不埋怨。
也并不問一句為什么。
今日,她正好撞上謝無寄在院門外請罪。
十六歲的少年,身量頎長,袍中清瘦,風吹過時布衣貼身,貼著那掬細窄的腰。
他抱手俯身,眼看著地面的藤影,一動未動,已是花落了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