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為了一個丫頭和左膀右臂翻臉不值當,等他練成天極斬邪劍,十個北宸也不足為懼,到時候變本加厲地討回來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他道:“是我思慮不周,還請閣下見諒。”
戚靈靈不禁有些佩服他,這男主也算能屈能伸了。
北宸道:“仆冒犯主上,聽憑主上處置。”
裴諶一副虛懷若谷的樣子:“閣下說的什么話,方才我們不過是切磋了幾招劍法,何來冒犯之有”
他看向榻上的女子,她方才用力掙扎過,白皙的臉頰染上了酡紅,眼睛像被雨水洗過,眼眶和鼻尖發紅,越發動人,也更加可恨,就這樣輕輕放過她實在有些不甘心。
他話鋒一轉:“不過就算我不想與這丫頭一般見識,她當眾辱我,若不稍加懲戒,我裴氏顏面無存,也難免讓別人非議閣下。”
北宸道君警覺道:“主上想如何懲處”
裴諶一笑:“閣下別擔心,我也懂得憐香惜玉。”
他陰惻惻地看了眼戚靈靈:“只是有勞戚仙子去暗室里呆幾日。”
北宸蹙了蹙眉,正欲說什么,戚靈靈道:“去就去,只要不用看見你這張臉,就是下地獄都行。”
那個暗室似乎是個可怕的地方,卻正中她下懷。
要是裴諶好吃好喝地招待她,她還不知道怎么繼續策反北宸,現在她被關小黑屋里,北宸說不定會放心不下來看她,機會不就來了
北宸眼看著裴諶的怒火快壓不住了,忙道:“請主上容許仆押送她去暗室。”
裴諶揮揮手:“自然,別忘了讓她把乾坤袋、刀劍法器都卸下來。”
北宸應了一聲,冷冷地向戚靈靈道:“走吧。”
戚靈靈從榻上跳下來,滿不在乎地跟著他走出了宴廳。
北宸道君一改先前的溫柔和善,一路上快步走在她前面,不吭聲,也不放慢腳步等她。
他腿長,戚靈靈得用跑的才能跟上他,說是押送,倒像是她上趕著坐牢。
暗室建在地下,名為室,其實是個私牢,里面暗無天日,陰森潮濕,戚靈靈一走下石階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下面有人在受刑,慘叫聲凄厲得仿佛能刺穿鼓膜。
北宸從袖中取出夜明珠在前引路,清冷的光線更增添了陰冷恐怖的氣息,戚靈靈仿佛進了鬼屋,生怕看見什么可怕的東西,一路只盯著腳下,但眼角余光還是難免掃到一些,石壁上的血手印,通道兩旁囚室里扭曲猙獰的臉,刑具反射出的寒光
北宸道君在一間空囚室前停住腳步,拿出銅符,打開堅不可摧的玄鐵門。
戚靈靈自覺地走了進去。
她借著夜明珠的光打量四周,這間囚室還算干凈,地上鋪了層薄薄的稻草,墻上和地上也沒什么血跡。
她把地上的稻草攏了攏,弄成個墊子,靠著墻坐下來。
北宸道君收起夜明珠,牢房里頓時一片漆黑。
戚靈靈聽見鐵門鎖上的聲音,卻沒有聽見他離開的腳步聲。
“道君還有什么事”戚靈靈問道。
久久的沉默,久到戚靈靈懷疑他是不是已經走了,門外才傳來他的聲音:“我提醒過你別激怒他。”
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是無奈和疲憊,就像個遇上搗蛋學生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