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中裴諶將祁夜熵一劍穿心的那一幕不斷在她腦海中循環播放,就好像有人往她心口也插了一劍。
北宸道君捏了個手訣,紙船從袖中飛出,變作畫舫。
他抱著戚靈靈踏入舟中,將她放在軟榻上:“你在這里好好歇息,待毒解了,身體恢復,我帶你去見他。”
他不提解毒還好,一說這話,戚靈靈驀地察覺到一股熟悉的燥熱感開始在經脈里翻騰起來。
這感覺來得又猛又急,前兩次服祁夜熵的血解毒,副作用都是過了一兩個小時才發作,而且循序漸進,一浪一浪推上來。這次卻沒有過程,直接來勢洶洶。
她生怕被北宸看出端倪,強忍著難受道:“我想睡一會兒”
北宸明白這是讓他回避的意思,立刻站起身:“我在船艙外,有什么事你叫我一聲便是。”
戚靈靈點點頭。
北宸轉身往外走了兩步,忽然感到不對勁,轉過頭一看,只見戚靈靈面朝艙壁蜷縮成一團,身體輕輕顫抖著,似乎很痛苦。
他忽然想起北溟的使者送他金鮫血時說起過,此藥雖能解百毒,卻會令人內火熾盛,因此也被視為極品催歡藥。他修為高,這點內火可以輕易化解,因此并未放在心上,情急之下卻沒考慮到戚靈靈只有元嬰修為,服藥之后只有那一種途徑
她會不會以為他是故意的
“靈靈”他躊躇道,“你是不是難受”
戚靈靈渾身似火燒,骨頭奇癢無比,難受得想死,但和祁夜熵在一起時那種迷迷瞪瞪如同漂浮在云端的感覺卻沒有出現,她的頭腦還是清醒的。
“我沒事”她盡可能平靜地道,“睡一會兒就行了。”
北宸道欲言又止,不知該怎么跟個姑娘解釋金鮫血的藥理,只好繞著彎道:“前幾次你是服百毒丹解毒的吧可能不了解”
戚靈靈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是金鮫血”
北宸一愕:“他不是派人到處搜羅百毒丹”
話說到一半,他明白過來,胸中竄起怒火,恨不得立即把那邪物鎖回斬邪陣里去。
戚靈靈卻沒有揪著話頭往下問,北宸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覺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他望著這執迷不悟的姑娘,心窩冰涼,口中發苦:“你若是要幫忙”
“多謝道君,我真的沒事”戚靈靈道。
可短短一句話都說得斷斷續續,哪里像沒事的樣子。
她的血液仿佛要沸滾,難受得生不如死,意識都已有些模糊,但她還是清楚地知道不能接受這種“幫助”:“道君,麻煩你出去吧”
北宸道君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轉身走出船艙。
裴氏家主院東齋,裴諶按照陣主令中的天極心法走了兩個小周天,正要繼續,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啟稟主君,沈護法將戚氏女從暗室中帶走,仆等阻攔不住”
未等聽完,裴諶“騰”地站起身,冷笑道:“我倒是小看了那丫頭,連姓沈的都被她迷得暈頭轉向。”
“他們現在何處”他隔著門問道。
侍衛答:“回稟主君,那戚氏女中了毒,看著不大好,沈護法抱著她往東南”
話未說完,突然一股勁氣沖破門扇,厚重殘木當胸打在他身上。
侍衛捂著心口吐出一口鮮血,正欲辯解,一道灼熱的劍氣將他從上往下劈成了兩半。
“廢物。”裴諶罵了一聲,從那侍衛尸骸上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