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手中劍忽然震動起來,一邊發出輕輕的“嗡鳴”,一邊閃著金光。
他的劍連著山莊周圍布下的坤靈陣,劍有反應,說明他等的人來了。
此陣乃是請九宮派掌門所布,即便對方有渡劫期修為,至少也能困住他一個時辰,極大地損耗他的靈力,若是他的修為再低點,也許法陣就能把他殺死。
當然,裴諶并不打算讓他死在陣中,斗了那么久的仇敵,不親手折磨一番怎么過癮
想到這里,他禁不住激動地戰栗,自言自語道:“來得正好,那就先送你下黃泉,再去收拾那對狗男女。”
他定了定神,吩咐那侍衛道:“召集二十八宿去陣外候著,那人一出陣,便將他拿住帶來見我。”
二十八宿是裴府中豢養的二十八名高手,大多是亡命之徒,或者犯了事被逐出宗門的名門大宗棄徒,修為大多在渡劫期以上。
裴諶來者不拒,只要修為夠高、手段夠狠就花大把靈石養著,就是為了今日這樣的事。
坤靈陣加上二十八位高手,料他插翅也難飛。
說完他便提著依舊滴血的劍向正堂走去。
等待的時間特別難耐,加之剛練完天極心法,經脈中真氣翻涌,裴諶坐立不安,一會兒在堂中踱步,一會兒又坐下,取出帕子擦拭劍刃上的血跡。
然而不等他把劍拭凈,忽然一個滿身是血的人奔至階前,突然仆倒在地,手腳并用地往臺階上爬,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因恐懼變了調:“怪物怪物”
裴諶認出那是二十八宿高手中的亢宿胡雪峰,修為已屆渡劫,使得一手精妙絕倫的刀法,在二十八人中實力至少能排前三。
此人投靠他之前是殺人如麻的東域水匪頭目,命喪他刀下的亡魂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裴諶從未見過他嚇成這樣。
他臉色一沉,拿起劍走下臺階,居高臨下地看著血葫蘆般的人:“怎么回事”
胡雪峰抓住他的袍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主君,那那不是人那是個怪物”
“其他人呢”裴諶冷冷地問,聲音里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胡雪峰:“死了,都死了”他又想起方才的景象,那男人只是動動手指,那些不可一世的高手就變成了地上的一灘灘血肉,他走到哪里,人一茬一茬地死,真比碾死幾只螻蟻還容易。
“一群廢物”裴諶舉劍便要向腳下的人刺去,可不等劍尖落下,胡雪峰突然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骨頭“喀啦啦”一陣響,緊接著四肢和脖頸扭曲成怪異的角度,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把他擰成了麻花。
內臟和血肉碎裂,很快散落了一地,剝脫了皮肉的骨骼變成焦黑,猶如枯枝。
裴諶眼角的余光瞥見一道黑色的身影,仿佛鬼魅一般突然而至,他察覺的時候距他已經只有五步開外。
來人也身穿黑袍,戴著面具,乍一看裝束與天極陣的護法們差不多,但任誰也不會將他與任何人弄混,那黑色仿佛不是衣袍的顏色,而似由黑暗本身凝聚而成,能喚醒人靈魂深處的恐懼感。
裴諶直到此時才明白胡雪峰為什么會嚇成那樣,不是因為他殺人的手段恐怖,這是人直面死亡和黑暗產生的本能恐懼。
男人右手滿是鮮血,更多的血不斷順著他手背淌下,顯然是他自己的血,但他像是全然察覺不到,任由血不斷滴落,在地面上積成一片。
裴諶不由自主地戰栗,自心底生出一股懷疑,這人真的只是赤炎山的主人嗎
對方剛走出坤靈陣,又被二十八個絕頂高手消耗實力,按說裴諶至少有一戰之力,但他此時別說反抗,甚至連劍都幾乎握不住。
他使勁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支撐住,沒有直接被仇敵的威壓壓得跪倒在地。
“她在哪里”來人問道,那聲音寒冷空洞,就像是深淵里的風,要把人的三魂七魄都扯碎。
面具后有流金似的微光一閃,裴諶一愣,與此同時,他感到懷中有什么在發熱發燙。
那是天極斬邪陣的陣主令,它感應到了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