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漾泉氣得渾身發抖:“你聽聽你說的都是什么烏七八糟的話”
沐詩月卻是一臉無動于衷,從袖子里掏出一塊巴掌大的小銅鏡,手指嫻熟地戳了兩下,銅鏡“叮”一聲響,亮了起來。
沐漾泉湊過頭去,看到鏡子里一個搔首弄姿的男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這又是什么奇技淫巧的玩意”他皺眉。
“爹非要我去北溟,我只好買了這枚觀天鏡,”沐詩月頭也不抬,指尖一劃,鏡子里換了個妖冶的紅衣男子,“這樣才不耽誤給柳師兄投票,可惜鏡子太小,看得不過癮。”
沐漾泉氣得差點仰倒,但女兒愛答不理,只盯著觀天鏡傻笑,他只得重重嘆了口氣,背著手走出船艙,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布了個絕音陣,捏訣傳音給裴諶。
對面很快傳來回音,裴諶的語氣頗為謙恭,儼然是個知書達理的有位青年,兩人寒暄了兩句,裴諶問:“沐宗主想必已在前往北溟的路上了”
沐漾泉道是。
“沐師姐可有同行”裴諶雖然早就沒了嵩陽弟子的身份,但還是稱沐詩月為師姐,以示念舊。
沐漾泉很是受用:“自然,你們師姐弟數年未見,正好敘敘舊。”
“多謝宗主成全。”
“裴賢侄多禮了,”沐漾泉道,“老夫早知賢侄非池中之物,只是詩月那丫頭不懂事,將來還請你多擔待些。”
“沐宗主客氣,”裴諶道,“沐師姐曾救過小侄,又時常照拂,小侄沒齒難忘。”
頓了頓:“此次北溟斬邪,有勞宗主。”
“賢侄說的什么話,”沐漾泉道,“祁夜邪魔,人人得而誅之,我嵩陽責無旁貸。”
“沐宗主高義。”
“賢侄那邊部署得如何了”沐漾泉問道。
“宗主放心,”裴諶胸有成竹道,“五域各大正道宗門道友都將鼎力相助,此外小侄還聯絡了域外義士高人百余人,在北溟鮫宮周圍布下天羅地網,定叫那天邪插翅也難飛。”
“賢侄如此說,老夫便安心了,”沐漾泉朗聲笑道,“老夫這回可是將宗門中的高手都帶上了。”
裴諶了然笑道:“沐伯父放心,伯父居功至偉,小侄銘記在心。”
他斷開傳音,一雙玉臂從背后環上來,閉月羞花的美人嬌嗔道:“主君當真要娶那沐家的千金么”
裴諶一哂,臉上像是結了層寒霜:“娶她送他們父子下黃泉還差不多。”
他永遠忘不了那對父女當初對他棄如敝屣的嘴臉,他早就想找機會報這一箭之仇,只是礙于正道身份,找不到機會下手。因此才特地以聯姻為誘餌,讓沐漾泉那老東西務必把女兒一起帶上,就是要趁亂將他們一起殺了。
從羅浮到北溟,乘飛舟近三日夜路程。
三日后,登基典禮當日的黃昏,羅浮的飛舟抵達北溟鮫宮海域上空。
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飛舟降落在海上,早有衣著華麗的銀尾禮官手捧詔書,駕著海浪前來迎接。
眾人服下避水丹,登上蜃樓船,禮官捏訣施咒,一道青光將整艘船籠罩其中,船頭下沉,破開海面,迅速往海底深處駛去。
海水的顏色和四周的景象不斷變化,時不時有各種顏色的魚群從船旁游過,一伸手就能夠到。隨著船越潛越深,到了陽光穿不透的地方,黑暗漸漸將船包圍,周圍只剩下點點青光,就像一顆顆灑在夜空里的青色星星那些都是同樣載著賓客的蜃樓船。
戚靈靈站在樓船頂上向四周眺望,粗略估計,大約有四五十艘船,如果每艘船上的賓客數量都和他們船上相仿,那么這次來北溟的有大幾千人。
其中或許有部分是真的接了請帖來觀摩登基大典的,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絕大部分都是響應裴諶號召,前來誅邪衛道的“義士”。
能在短短一個月中聚集這么多正道人士,僅靠裴氏家主的影響力自然無法做到。裴諶的“天極斬邪陣陣主”身份在五域頂尖高手圈層中已經不是秘密,也只有以天命所歸的“救世主”自居,他才有這樣的號召力。
戚靈靈彎了彎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