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角落擺著留聲機,是真正的古董,旁邊有唱片柜,比娛樂室的唱片要少,但更精華,第一層陳列的唱片少了一張,放在了有段時間沒人用過的轉臺上,唱針落下,鋼琴聲如水流出。
司姒站在越淮面前,他的眼型極好,冷冷看人時,明明不想釋放情緒,可骨子里的恣意囂張還是會從眉眼間溢出,惹人心悸也令人心動。
房間的門半開著,窗口的紗簾都拉著,光線朦朧的空間里,復古考究的擺設,處處留有他父親存在過的痕跡,甚至,他的肖像畫就在越淮的余光里,畫中他的父親注視著房間里發生的一切。
司姒開口,綽約光影間,她姿態清雅莊重,清冷聲音融進琴聲“需要我教你嗎”
教他什么越淮全身的肌肉骨骼都緊繃到僵硬。
司姒把他的沉默當做默認,抬起手,伸向他,一舉一動間皆是優雅,仿佛能沁出露珠的聲音在舒緩音樂中有種蠱惑人心的魔力“拉住我的手。”
越淮感覺有顆火星落在他的身上,不知從哪來,也不知落在哪,混淆了神經,讓他生出渾身都燒起來的錯覺。
越淮冷眼看著她,極緩地沉了口氣,抬手接住她的指尖,司姒微微頷首,向他行禮,這里應該越淮低下頭,親吻她的手背,而越淮沒有這么做,依然沉沉地盯著她,指尖緩緩加力,碾過她的指骨,在力度將要到達她可能無法承受的臨界時,也到了音樂中他們應該更換姿勢的地方,他毫無眷戀地展開修長的手指,放開了她。
司姒的右手沒有落下,虛虛貼著越淮的手心,除了拇指外,其余手指前端搭在他攤開的虎口處,同時左手落在他的肩上。
越淮無法控制地重重心跳,身子隨琴音旋轉時,正對上墻面的畫像,他如工筆描摹出的眉眼更冷更沉,左手按捺著想要狠狠掐握纖細腰肢的沖動,最終落在她單薄的背后。
也不是落,沒貼實,像是顧忌著什么。
司姒上身端正,同樣也沒刻意與越淮靠近。
華爾茲旖旎而浪漫的旋轉間莫名現出了凜冽的肅殺氣息。
越淮壓著咽喉,讓聲音被琴音覆蓋,只讓她聽到“你故意選在這里。”
司姒稍稍抬起臉,也用麥克收不到的輕聲“這里不好嗎”輪到她面向墻上的畫,她很明顯地目光偏移,看畫再看他,像對失去親人的小輩,得體地安慰,“你父親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應該會很欣慰。”
越淮在她身后的手指用力蜷起,指節逸散玉色,舞曲到了男方牽起女方的手,讓她在他手下輕旋轉的部分,越淮右手握住她的指尖抬起手,左手在她腰際,鴉翅般的眼睫微低,目光極冷地看著她,待她定住,低聲吐字“你不覺得無恥嗎”
“我為什么要覺得無恥”司姒平靜地看著他,“不是你替我選的嗎你,替我選的你自己。”
越淮像是被踩中軟肋的狼崽,痛得咬牙,不得不羞恥地暴露出自己脆弱的樣子,但還是要呲著利齒,惡狠狠地看著對手。
他又叫她的名字,好像這是什么能紓解他體內滾燙的咒語。
司姒淡淡掃過他的臉“這么看著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