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青打來沒有什么要緊事,只是告訴她烈日劇組全劇要殺青了,特地問問她有沒有時間門參加全劇殺青宴。
趙霓夏和他說著話,沿著走廊往前,拐到一處拐角,抬眸看清窗邊的人影,步子一頓。
裴卻倚在墻邊抽著煙,聽見動靜,側頭從帽檐下掃來一眼。
停了一秒,她微低頭,答復著電話那邊的杉青,走到窗的另一邊。
她不確定有沒有時間門,要看錄制的安排會不會沖突,只能說“我問問經紀人再告訴你吧。”
杉青道好,閑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趙霓夏收起手機,轉過身,對上裴卻。他指間門那根煙已經掐了,摁在垃圾桶頂上的煙灰石里。
她動了動唇想說話,他先從帽檐下微微抬起了眸,道“為什么突然關注我”
她一怔,不期然他問這個,半晌,反問“我不能關注嗎”
節目組并沒有說過他們不能在正式官宣前互關,只是之前他們誰都沒主動提。
靜了片刻。
“是因為那些輿論嗎”他眼睫顫了下,再看她,眸色暗了幾分,“還是因為你覺得抱歉,或者是同情。”
趙霓夏呼吸微滯,唇瓣張了張,對他語氣里的尖銳一時不知道如何應答。
看到那個帖子那些言論,還有那張照片的時候,她心里確實很悶。她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又該怎么用一種他喜歡的方式去表達。
好半晌,她擠出聲音“我”
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在這短暫等待中,裴卻看她幾秒,不知是不想還是不愿聽,斂回眼神不再停留“當我沒問。”
轉身,和她擦肩而過。
工作室的人陸續上車。
周漣透過窗縫和外面的同事道了聲“注意安全”,叮囑他們好好把喝醉的人送回家,升起車窗,讓司機開車。
轉頭去看身邊的趙霓夏,他沉默一會,道“怎么了,心情又不好”
“沒事。”
“還沒事沒事你怎么突然喝了幾杯”
趙霓夏摸了摸自己有點發熱的臉,搖搖頭。
她只喝了幾杯,沒有喝醉,只是有點郁悶。
周漣自覺擔任起助理的工作,翻找一通拿出濕巾遞給她。
趙霓夏接過卻沒動,拿在手里疊著。
沒等周漣催,她忽地道“我感覺很內疚。”
周漣聞言看向她。
“我很抱歉,但裴卻好像并不喜歡我抱歉。”她說,“也總是很不愉快的樣子,我不知道怎么樣才能讓他開心一點。”
沒有問她為什么突然提這個,周漣聽她說完,過了會才道“他本來也不是天天都有多快樂的人,你別想那么多。”
趙霓夏沒有再說話。
見她靠著椅背閉眼皺眉的模樣,周漣心里不是滋味,默默嘆了口氣。
該怎么說呢。
當初她決定退圈的時候,他也嚇了一跳。
那時她結束了一個外地的行程回來,還沒到半個月,突然就在家里把自己關了幾天。
他以為她情緒不好想去找她聊聊,網上突然開始冒出一些她的負面輿論。他剛要跟公司聯系處理,就接到她的電話說,她要退圈。
剛剛爆紅,事業處在上升期,眼看前途大好,她自己又喜歡演戲,周漣真的萬分不解。然而那幾天反復確認了很多很多次,她就是沒有一絲松口,固執,堅持要退圈。
最后,他也只能不再勸,讓她做了這件事。
時隔多年,他仍然不知道該怎么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