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沈澤的天賦,五年能破煉氣期,這些年卻再無進展,修為一直停滯在筑基圓滿期。
他們都是他的累贅啊
每個人心中都這樣想過,卻從來沒說出口,因為他們知道,若是讓大師兄聽到了,他一定會難過。
總而言之,三位老修士年紀最長,但其實沒什么能力。他們不愿接替宗主的位置或真的收徒,他們希望沈澤能當宗主,沈澤卻認為師兄們對自己有養育之恩,不想越過他們。
其他弟子們也沒有正式行過拜師禮或者進門禮,年紀大的弟子叫三位老修士師兄,年紀小的叫師父,而所有人都叫沈澤大師兄,輩分亂得一匹。
天極宗的大家更像是一群人湊在一起努力過日子,而沈澤是將這個家凝結在一起的那個人。
所以也可想而知為何天極眾人為了救他,甚至愿意做出典當門派地契的事情。
天極劍宗的表,天極劍宗的里,天極劍宗世代傳承的傲骨,皆是沈澤。
此時此刻,沈澤倚靠在床榻邊,安靜地傾聽著眾人哭唧唧地述說。
他的樣貌和氣質其實和溫柔搭不上邊,沈澤眉宇疏朗,黑眸如墨,冷肅俊美,很符合世人對一位天才劍修的所有想象。
然而他并不高冷疏離,反倒是壓著病痛,耐心地聽著眾人一個個的講述。
哪怕弟子們話中大部分的內容都是重復的,他們只是太害怕了,下意識想向著差點失去的大師兄身上汲取安全感。
沈澤包容地回應著他們,就像是過去一樣,安撫著他們每一個人。
就像是鋒利的刀刃有了劍鞘,本該孑然一身寒雪有了歸處。
眾人說了之前的事情,他們含糊過了許多細節,卻仍然有些惴惴不安地看著他,包括三位老修士。
他們都怕沈澤生氣,按照他的性子,恐怕不會同意眾人寧可賣了門派、賣魂為奴也要救他的做法。
沈澤聽完發生的事情,卻低聲道,“委屈你們了。”
沒有指責,也沒有說教。
剛止住淚的弟子不由紅了眼眶,又強打精神笑道,“那日宗主也說了類似的話,總覺得大師兄和宗主能說得來呢。”
“是啊,宗主對我們真好,我從未想過這樣混濁的世道里,還能有宗主這樣心地純善的人。”
沈澤已經聽了許多遍那位虞小姐從天而降拯救他們的故事,心中也有些動容。
“我該去拜謝宗主。”沈澤嘆氣,他強壓著不適,勉強道,“你們給宗主帶話,就說算了,紙筆給我。”
于是,虞容歌在沈澤蘇醒當日得到了一封他親筆的致歉和感激信。
聽說那邊十分熱鬧,日常巡視病人的醫修們看到天極宗的弟子們像是小雞崽子圍繞著雞媽媽一般嘰嘰喳喳,嚴重打擾了沈澤休息。
醫修們頓時勃然大怒,抄起凳子就去追殺天極弟子們,沒想到沈澤還為師弟師妹們道歉,希望醫修們原諒。
靠,好男媽媽的既視感
再然后,沈澤親自寫了一封信送到她的手上,上面寫了他的感激之情,也認真地為了自己不能第一時間面見宗主而愧疚,并說只要他能下床,一定會來親自感謝,他努力在三天內做到這點。
虞容歌
倒是也不用那么努力,畢竟她只是一個用鈔能力撿漏的便宜宗主,又不是皇帝要登基。讓一個昏迷數月的重病患者三天之內來面見,也太沒有人情味了
虞容歌立刻囑咐送信的弟子,讓沈澤老老實實躺一個月,下個月再說。
她如今也是沒辦法走那么遠的病號,兩個病患隔著藥莊的東西兩邊遙遙相望,也挺有趣的。
沈澤的筆觸勁瘦有力,若字如其人,虞容歌只會腦擬出一個很標準的清冷淡漠的劍修。
很難相信雞媽媽和高冷這兩種特質是怎么融合到一個人身上的。
過了幾天,虞容歌就察覺到蕭澤遠總是用若有若無的目光瞟她。這小子一看就是心里有事,并且希望她主動詢問,好讓他說出來。
虞容歌一向壞心眼,蕭澤遠越想要她遞話,她就越假裝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