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博一心想要上進,可是張家實在是太“土”了,不論他多么的追求上等人的禮儀,吃飯講規矩,走路講規矩,穿衣服講規矩,張家終究不是“懂禮”的一份子。
就像謠傳中英國女皇請客,結果客人把用來洗手的水喝了下去。
不是客人是文盲,不是客人沒錢,英國女皇請的客人會是普通人嗎只是不同的階級有不同的禮儀,女皇的客人再有錢再有地位也不知道皇家的飯桌上竟然會有洗手水的“禮儀”。
張家作為“土”皇帝,不論多么努力的向上流社會靠近,依然對一些細節是完全不知道的。在每日有無數女人伺候、看到好看的婢女就抱上床,不順從的婢女就打死、一輩子只在固鎮周圍打過轉的老一輩“鄉紳土豪”張觀的心中,作為男人嗅一下女人身上的味道算什么無禮一個女人而已,他年輕的時候在大街上看到美人直接就拖進了張家了,要不是胡問靜是刺史的內侄女,他根本不需要給胡問靜面子,女人算老幾還不是吃飯不上桌,犯錯就打死,生不出兒子就打死的賤坯。所以,張觀的心中從來沒有想過手都沒有碰到胡問靜,只是低聲嗅一下氣味會是一件嚴重到“非禮”的事情。即使年輕一輩“鄉紳土豪”張博都無法理解張觀心中的“禮儀觀念”,張觀依然不以為然。非禮非禮,翻遍四書五經,只有走路說話動手動腳叫做非禮,什么時候嗅一下就是非禮了嗅不就是深呼吸嗎呼吸也屬于非禮了
胡問靜在張觀臉帶笑容,肆無顧忌,理所當然的低頭嗅她的體味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高估了這個時代的土皇帝的禮儀觀念,以及這個時代對女人的重視。她瞬間醒悟張觀或許還有其他底牌,并且會再次采取遠遠超出她預料的“非禮”行為試探她,她不得不立刻采取了最激烈的反應,一舉打暈了張觀。
所幸“有上進心”的張博“知書達禮”,所幸一群門客對未來的發展理解“深刻”,坐看她在張家打暈了張家的家主。
但這種幸運是非常短暫的,且不論張觀蘇醒之后定然殺心大起,只說張博和一群門客就是一顆顆定時炸彈,誰能保證張博和門客們從震驚中恢復后沒有猜到張觀的目的或者張博認為反正“非禮”了刺史的家眷,死路一條,干脆破罐子破摔,殺了胡問靜,就算不能滅口,也能出口惡氣,然后逃之夭夭
胡問靜只能假裝大度,原諒了張家的非禮,“功過相抵”,慢悠悠的拿了銀兩吃食衣衫,慢悠悠的揚長而去。老天爺才知道那看似悠閑的胡問靜是如何度“秒”如年,恨不得直接飛出張家的。
胡問靜僥幸活著從張家副本通關,毫不猶豫的帶著小女孩逃亡。張家肯定會尋找她的下落,她根本不敢在固鎮停留,還了那婦人的恩情之后,立刻換了衣衫出城,寧可在荒郊野外過了一夜,也要竭力躲避張家的搜捕。
但快要餓死的人哪怕飽餐了一頓,這體力終究是沒有辦法飛快的恢復的,胡問靜帶著小女孩在這完全陌生的環境之中實在無力遠遁,她想要遠離固鎮,遠離張家的搜捕,只能借助路過的商隊。
“帶我們一程吧,我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胡問靜努力擠出最天真可愛的笑容,她或許還能堅持行走,但小女孩絕對不可能再堅持了。
劉管事絲毫不為所動,堅決的拒絕,大事當前,不能增加任何變數。
“駕”他根本不搭理胡問靜,搶過車夫的馬鞭,在空中甩出一個響鞭,馬車緩緩地開始啟動,胡問靜無奈的讓開,一夜過去了,也沒看到張家的人四處追捕她們,往好的地方想,是不是張家壓根沒有派出搜索的人
“姐姐。”胡問竹扯著胡問靜的衣角,可憐巴巴的看著啟動的馬車。
“劉管事,帶上她們。”第二輛馬車上的布簾掀開了一角,露出一個衣衫華麗的年輕女子。
劉管事一怔,車夫急忙勒住了馬。
“謝謝小姐,好人有好報。”胡問靜機靈的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