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管事皺眉,翻身跳下了馬車跑到了那年輕女子的馬車前,也不在意胡問靜就在附近,道“小姐,這兩人甚是可疑,只怕是盜賊一伙。”
胡問靜擠出無辜的眼神,努力蹦跶“我們只是兩個投親的孤女,手無縛雞之力,怎么可能是盜匪你見過這么小的盜匪嗎”她抱起胡問竹,胡文竹睜大了眼睛,無辜的看著周圍。
“劉管事,我看著兩個女孩兒年紀尚幼,面相淳樸,絕不是歹人,出門在外,當日行一善,且帶上她們吧。”馬車內,那王大小姐淡淡的道,頓了頓,又覺得依然有些生硬,駁了劉管事的面子,補充道“我一個人沒人陪著說話,也有些寂寞了,有她們陪著說話也是好的。”
劉管事從布簾的縫隙中看了一眼陪伴在大小姐身邊的丫鬟,很是明白王大小姐是在給他臺階,臉上露出了笑容“大小姐就是好心啊。”
胡問靜打量著幾輛馬車,總共只有四輛馬車,第一輛坐著討厭的劉管事的,第二輛是小姐的,她只能選擇第三第四輛她就要走向第三輛馬車,看了一眼那馬車夫,腳下一轉,毫不猶豫的抱起胡文竹放到了第二輛馬車之上,翻身跳了上去。
“你去后面的馬車”劉管事呵斥道,這個人怎么一點道理都不懂
胡問靜驚訝的看著劉管事,道“你沒有聽見這位善良美麗的小姐說,要找個人陪她說說話嗎你耳朵不好使,怎么當管事的難道”她大驚失色“難道你沒把小姐的話放在眼里”
劉管事冷冷的盯著胡問靜,要是目光可以殺人,胡問靜已經死了幾百遍了。胡問靜毫不在意,從商量搭馬車開始劉管事就表明了排斥她,她腦子有病才對劉管事和顏悅色,她只要抱緊了大小姐的大腿,安安穩穩的坐幾天馬車,到了下一個大城市立馬就走人,何必在意注定要永遠不見的劉管事的心情
馬車內,王大小姐輕聲笑著“劉管事,你去忙吧。”胡問靜帶著胡文竹鉆進了馬車,一瞅馬車內的情況,心中對馬車的評價立馬下降了十幾個檔次。
“怎么覺得太簡陋了”王大小姐察言觀色的能力意外的強大,從胡問靜的神情中瞬間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在王大小姐身邊伺候的丫鬟怒目胡問靜,哪里來的野丫頭,小姐好心載你一程,你反而覺得馬車簡陋
胡問靜眨眨眼,道“我還以為馬車內很大很大,可以躺,可以坐,可以放一張小桌子,有一個小小的酒柜,里面裝著幾百瓶美酒,可以與七八個好友一起飲酒,看窗外的風雪”這個印象來自古龍的小說,每次看古龍描寫馬車都覺得這不是馬車,這是火車貴賓包廂。
“馬車內到處都掛著琉璃,夜明珠在馬車四周閃閃發光,貓眼石在光芒下綠油油的,一個小小的紅泥小火爐熨著新酒或綠茶,軟塌的床頭堆著高高的書本,酒香茶香在馬車內回旋,丫鬟在軟塌前悠悠的縫著衣衫,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小姐,而小姐卻看著窗外,心中想著情郎的一顰一笑,轉身卻在小桌子上畫下了綠水青山”這個印象來自清宮戲和女頻小說,雖然空間沒有古龍的火車貴賓包廂大,但是至少有西方四輪馬車的尺寸。
胡問靜嘆著氣,看著馬車內壁,就這偏遠農村馬兒拉貨的木板車上蓋了一個小棚子,站不能站,躺不能躺,坐不能坐,必須斜斜的靠在車廂上,一點不保暖,下雨不知道會不會漏水,點個爐子直接能讓自己一氧化碳中毒的狗屎馬車有個的舒服和豪華的當年實在是太單純了,竟然被小說和電視騙了。
那王大小姐和丫鬟聽著胡問靜滿口胡言亂語,用詞不當,臉上從帶著慍怒,到笑得東倒西歪,還以為這個人不懂的感恩,原來是小地方來的土包子。
“小姐,這個人真是有趣。”丫鬟笑著,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馬車。她一邊笑,一邊對胡問靜道“知道這馬車的架子用得是什么木料嗎知道是哪個木匠做的嗎知道這棚子有多厚實嗎知道這布簾上的刺繡出自哪家繡坊嗎知道這馬車值多少銀子嗎不怕坦白的告訴你,除了官老爺,我們王家的馬車在譙郡是最好的”
那王大小姐笑瞇瞇的任由丫鬟解釋,原本不得不從農莊匆匆趕回譙縣的怨氣終于在笑聲中消失了,她看著窗外,仔細想想,舅舅又不知道她在農莊修養,遠道而來,自然想要見她一面。
“我終究是小家子氣了。”那王大小姐心中默默地想著。她對趕回家中見舅舅心中有怨氣,偏偏舅舅是長輩,她發作不得,故意拋下了仆役,只帶了一個丫鬟,借用商號的馬車回譙縣,就是為了顯得自己匆忙和凄慘,讓舅舅心里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