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擾中,年終會如期召開。
今年的年終會格外不同,首先是整個涼州體系如于溢等人在述職且獲得嘉獎之后,也在大會中順利致仕。一批人跟不上也適應不了涼州目前發展政策的人退下去了,那自然有新的人頂上來。
這批人不是鄭左生、崔定這種名望極大之人吸引來的,就是原先李昀對整個涼州體系的官員調查之后,還可堪一用也愿意被他所用之人。
在經過這幾年的學習之后,現在這些人終于能用了。
大會中,任職通知書的當場下發的。
“郭儀,年二十四,涼州武威郡姑臧縣人氏,入四方書院大科班深造三年,思想考核通過,其余成績優異,特任命為隴縣縣令,三日后準時赴任。”
郭儀從烏泱泱一片的人群中走出來,領取委任書跟官印之后,才有些難掩激動地往回走。
郭儀知道自己走到這一步不容易。
這都是因為他出身武威郡郭氏,若是涼州牧趙宏時,他們郭家是涼州豪族。要是想出仕涼州,那絕對不會有什么難度。所以之前,家族中的郭燕、郭申二人都輕易成為了趙宏的股肱之臣。
可惜隨著涼州易主,更重要的是郭燕二人勾結郭傕,在李昀入主涼州后,郭燕當初這些謀劃者全被關進了牢中。
當時的郭家可以說真是一下就跌到了谷底。
眼看全家要遭殃,還是郭家的老太爺出馬,拿出了大魄力斷尾求生。李氏不是要改革嗎,不是要分田嗎
第一個贊同者甚至大力協助者,必然是要受到涼州本地豪族唾棄的。
可郭家是沒辦法了。
老太爺直接上書狀告如賈氏、梁氏等豪族不僅吞沒屯田,名下更有大量的隱田跟隱戶,直接把大家的老底全給抖出來了。
抖出來還不算,老太爺把自己家的田、錢財全部拿了出來。然后寫了一封泣血之書,大致就是郭家不識天顏,如今已經改過自新了,請李昀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當時李昀確實需要這樣一個機會,于是在出兵武都郡跟北地郡的時候,索性就把郭燕、郭申放了出來,讓他們領頭去調查屯田、隱田一事。
郭燕等人都知道他們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可是他們沒辦法。事到臨頭,郭燕幾人尤其是賈奎索性一咬牙,表現的尤其狠,直接徹徹底底站在了李氏父子一邊,跟一條瘋狗一樣把整個涼州都犁了一遍,誰的面子里子都不給,稟公無私到了極點,甚至主動把所有事情擴大,嚴辦大辦。
武威郡的菜市口那兒,有一段時間血跡都沒法清掃干凈,每天都殺得人頭滾滾。
在這樣的高壓政策下,分田政策才能夠在人手缺少、底層胥吏替換不多的情況下強行實行下去。
當時郭燕、賈奎等人也是抱著做完最后一票就背鍋就去死的想法在做這件事,唯一期望的就是看在他們不要命的份上,讓李昀放他們家里人一馬。
李昀當時都沒想到,郭燕這些人會做得這么好。
他不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人,事情要人做,做好了自然有獎賞。不過郭燕等人本來就是將功補過,那就功過相抵。
事情辦完后,李昀就尋了個由頭讓郭燕幾人閑賦在家,老老實實做個普通人吧。至于他們整個家族中人,財產雖然罰沒了,可根據人頭分田時,郭家也不會給人落下。
以后的日子清貧一些,不是不能過。
郭儀想著幾年前的事,既有些感慨也有些敬佩主公。
在因為他們瘋狗一樣查沒他人田地財產的行徑后,當時涼州豪族就把怨氣全算在了他們幾人身上。沒辦法,誰敢去怨李復父子啊,菜市場的血跡都還沒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