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胸前一片平坦。
凈斂登時血液凝滯,他一下坐直身體,一向斯文冷淡的白凈面龐終于出現了幾分龜裂。
他的手冊呢
他手冊呢
那上面寫了什么他是在清楚不過,這東西若是讓別人看見實在不如直接殺了他。若是熟悉的人倒還有救,若是不熟的該不會誤以為是他主子所寫吧
等等,不必慌張,他安慰自己問題不大。
他家主子威名在外,那上面的內容雖說是他按真實情況編造臆想,但對于不明真相的人來說基本等同于全篇胡謅。
這東西在花街繡坊并不少見,他家主子在男主人公選定上也非常熱門,只是他的創作手法相對不同,且摻雜大量真實罷了。
試問這世上還有誰比他更了解謝韞和桑窈之間發生過什么
所以不會有人當真的。
額上不自覺泛出冷汗,凈斂握緊拳頭,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興許是他今天沒帶。
肯定是沒帶。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凈斂只覺得這馬車內分外煎熬,他又不由猜測,莫非其實就是被主子發現了,只是內容太過失禮主子根本說不出自己看過,所以才給他偷偷扔了。
今日所為其實就是在暗中敲打他
他猜不下去了。
他根本無法想象他的冊子丟了他該怎么辦。
被別人看見是一回事,那可是他精心創作,潛心研究一年多的成果。
無數日夜的挑燈疾筆,翻查典籍,東躲西藏戰戰兢兢身為高門伴讀,他每日都早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候在謝韞身側,更是要時刻打起精神,他不能有弱點,要八面玲瓏要做謝家的合格利刃。
他的手冊,就是他唯一緩解壓力,獲得寬慰的東西。
凈斂蒼白著一張臉,表面毫無起伏,心中已經十分絕望。
而此刻,寂月宮內的桑窈胡思亂想了會后,又想起臨行前父親的囑托。
她自覺自己不應該將時間浪費在試圖讓姐姐相信謝韞喜歡她這件事上。事實上,這也不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對了阿姐。”
桑姝望向她,道“怎么了”
桑窈總覺得這事難以啟齒,她悄悄看了眼旁邊的宮女,繼而低聲道“父親臨行前囑咐我提醒你,要注意子嗣。”
桑姝嗯了一聲,道“我知道。”
桑窈抱著桑姝的胳膊,又悶悶開口“姐姐,其實我只想你在宮里快快樂樂的。你要是不想生小孩,就當沒聽見好了。”
桑姝聞言輕笑了一聲,她抬手輕柔的捏了捏桑窈軟乎乎的臉蛋,“窈窈,你不懂,這個孩子必須得懷。”
其實桑窈不是不懂,她倒是能猜到一二,無非就是后宮權利傾軋,皇嗣在任何時候,都是一張底牌。
她只是覺得也沒有那么重要吧,現在這樣就很好,站的愈高,愈有摔下來的風險,況且生兒育女并非一件簡單的事,她不想拿姐姐的命去冒險。
桑姝一看桑窈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并沒有跟桑窈解釋那么多,而是挑了個最次要,卻最直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