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低嗓音,在桑窈耳邊嚇唬她道“按慣例,圣上若有意外,沒有子嗣的妃嬪一律殉葬。”
殉葬兩個字幾乎炸開在桑窈耳邊。
她倏然瞪大雙眸,然后握緊姐姐的手腕“那那那那怎么辦”
圣上年歲雖不大,這幾年看著卻越發體虛了,雙頰凹陷,腳步虛浮如不系之舟,說不定哪天就駕鶴西去了,那她姐姐還是大好年華
“別擔心。”
哪能不擔心,她越想越覺得可怕,手心泛出冷汗,一本正經的盯著姐姐,開始想一些歪門邪道“要不要不我們騙騙陛下”
桑姝捏了捏少女的臉頰,道“腦袋不想要了。”
她又安慰道“陛下龍體康健,不必擔心,你回去告訴父親,就說此事我心中有數。”
桑窈心道,這般天定之事你能有什么數啊,少女眼眶中泛出淚花,道“我回去去替你求求觀世音菩薩,聽說承天寺的送子觀音可靈了。”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求什么送子觀音,你就老老實實在家里待著就行了。”
言罷又轉而道“不說這個了窈窈,除了謝韞,可還有別家公子讓你心悅之”
桑窈“我不喜歡謝韞。”
“好好,不喜歡,那除了謝韞,還有嗎”
桑窈仔細想了想,繼而搖了搖頭,道“沒有了。”
桑姝聞言不由嘆了口氣。
她從未想過,窈窈情竇初開的對象竟然會是謝韞。
他是云端之上的人,這注定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單相思。
可她也說不出勸桑窈放棄這種話來。
桑窈年歲已有十七,又生的惹眼,這類明艷的長相不堪為高門正室,卻有不少門閥都樂得納她為側室,桑家嚴格來說又算不上權貴,子女婚嫁須得率先考慮家族利益。
這是世家女兒的宿命。
桑窈逃脫不了。
但話雖如此,她還是想替桑窈爭取一番,遂而道“窈窈,過幾日宮內太子千歲宴,世家子弟都會過來,你也可隨同父親一起進宮。”
謝韞自然也會過來。
桑窈本不愛參加宮里的宴會,但她是個膽小的人,總不愿做那個特殊的,故而別人去了她也會跟著去,生怕旁人覺得她不給面子。
桑窈哦了一聲,“我知道了姐姐。”
她并沒有在宮內待太久,日中時分就帶著燃冬出了寂月宮。
燃冬跟在桑窈身側,總覺得小姐今日心不在焉的,說是傷心似乎不大對,說是開心吧,似乎還帶點愁思。
她猶疑著開口道“小姐,可是遇見什么事了,不如說與奴婢聽聽”
桑窈平日不會瞞燃冬什么事,但今日這事實在難以啟齒,她也糾結半天,還是換了個委婉些的說法表露了自己的疑惑。
“我昨日看了個話本子”
燃冬嗯了一聲,道“然后呢”
桑窈屬實是疑惑,道“里面有個男人,看著光風霽月,他特別喜歡一位小姐,但平日兩人沒什么交集,那個男人遂而常常幻想自己同那位小姐在各種地方行那檔子事,什么馬車,書房,窗臺,甚至還有野樹林,一刻都不停歇。你說男人都這樣子嗎不管外表看起來多正經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