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如來”他低聲問。
“嗯”俏如來應了一聲。
他受傷了,戮世摩羅立刻察覺。爆炸之前他那一眼看得分明,俏如來擋在了他的身前,被銀燕刺傷了。
“為什么”他問道。
“嗯”俏如來沉默了會兒,用鼻息發出疑問。
“我有魔之甲。”戮世摩羅說道。說完他都覺得好笑,千瘡百孔的魔之甲啊,能擋下那一劍那就算他天運好了。
“”俏如來沒有回答,仍是時促時緩地呼吸著,戮世摩羅聽得出他在隱忍。他感到自己腿間濕了,但當然不是嚇到失禁,他知道恐怕是被俏如來的血濡透了。
俏如來大概是雙手撐在他的頭側,此時手有些脫力,他感覺到俏如來的發絲在他面頰擦過,緊接著有石塊嘩啦嘩啦往下落。但俏如來很快又撐住了身體,那些石塊就不在滾落了。這時戮世摩羅明白了自己只受了些皮外傷的原因。
黑暗中他想看清俏如來的雙眼,他近在咫尺,但卻無法看到。
“你撐起了什么”戮世摩羅問。
俏如來仍是不語,氣息卻明顯紊亂,突然一片溫熱濕膩的液體落在了戮世摩羅臉旁。他不用看也不用問,就知道那是一口鮮血。散發著鐵銹味的液體還在不斷滴落到他的臉上,他的眼角。
他的眼角也默然流下液體,和那些鮮血一起滾落進無邊的黑暗中。
他已非人類,必須在陽光下笑,在黑暗中才能落淚。
史家三子自幼離散,戮世摩羅并沒有多少有關親情的回憶,甚至很多關于親情的概念都來自于他在痛苦中的臆想。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所以他也努力做一個好兒子,好兄弟,直到這一切幻想被他的父親親手打破。
史家人的親情,世間最可悲的笑話。除了在銀燕身上,他從沒感受過真正的親情。
愛我吧,不要放棄我,不要殺我。
不要再殺我了。
“小空”
戮世摩羅驀地聽到了俏如來喊他的名字,氣若游絲,卻也堅定清晰。
“大哥一定要保護你恨我也沒關系”他一邊嘔血一邊低語,仿佛已不是在對誰說話,而是在支撐自己不要失去意識,“不必原諒我因為”
“因為我也不能原諒自己”
世上被稱為兄長的人很多,沒什么稀罕的,戮世摩羅想。但是自己的兄長只有俏如來一個。
沒了那就再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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