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你死了誅魔之利怎么辦救我,你怎么面對中原那幫人親愛的大哥啊,你的理智呢不是說一視同仁的舍得嗎”
俏如來睜開了雙眼,汗水刺痛他的眼角,掛在他的睫毛上,于是他又緩緩眨了眨眼,讓汗滴淌入鬢角。他的額頭汗濕,蒼白的唇卻干枯起皮,高熱、疼痛與窒息一起壓逼著他,他卻只是艱難的轉了轉頭,僅僅以此表達自己的難受。
“理智克制情感但本能卻快過理智”俏如來氣息微弱,卻仍斷斷續續地回答,“不論有多不舍卻也不得不舍如果患巨骨癥的是我是我就好了你就不用在西劍流受盡折磨你就不會我是你的大哥但我放棄了你我恨自己”
“如果被送入魔世的是我就好了為什么不是我”俏如來的眼角滾落了淚水。
“為什么要讓小空經受這些”俏如來闔上了雙眼。
他因痛楚一瞬間昏了過去。失去意識的身軀不再受主人克制,痛苦地掙扎蜷縮,卻只是一陣無力地痙攣,胸前傷口的紗布立刻洇透了鮮血。里里外外無處不痛,俏如來又猝然被痛醒,茫然的睜開疲憊的雙眼。當他意識到身在何處,十指又悄然扣緊床榻,身體不再掙動,安靜得仿佛并未在承受任何煎熬一般。
他神志恍惚,高燒得無法思考,也難以思索自己說了什么。見小空站在床邊一眼不眨地盯著自己,便又啞聲道“帝尊,為何在此不去休息”
戮世摩羅揉著臉,全身發顫,蹲了下來,把頭貼在床榻邊。
俏如來感到胸腹宛如有人用粗糙削尖的竹簽從下往上穿腸入肺,一直頂到咽喉,每一次吸氣都痛到窒息。他喉中有滾燙的熱血,咽也咽不下,只得仰了仰頭,冷汗一道道流入頸窩,細瘦的脖頸一片水澤。
小空看起來在難過,他難過的時候總喜歡蹲下埋著頭。俏如來渾渾噩噩地想,抬起顫抖的手,撫在戮世摩羅的頭頂。
戮世摩羅感覺到他的手溫柔地輕捋著自己的頭發,仿佛撫摸著自己的靈魂,然而拂過額頭時他的手指冰涼得驚人。
生命的溫度在他體內流逝,他卻還是那樣平靜。無論有多么不舍,終究卻要舍得。人生難道盡是這樣的無奈,就像史艷文常常嘆息的那聲“無奈”,如今戮世摩羅才體會到其中包含了怎樣的心情。
帳外響起了爭執的聲音,片刻后只聽公子開明叫道“哎呀呀呀,攔不住了阿婆尊啊”
闥婆尊氣勢洶洶走入,稟報道“帝尊,俏如來沒守住關城,竟還放火燒城,十地魔侯都在討說法必須讓俏如來給眾人一個交代”
若是得知戮世摩羅下令燒城,十地魔侯怕是更難安撫,看來妖神將把這個鍋扣給俏如來了,戮世摩羅心中立刻明白。這原本也是他的意圖,只是沒料到生出后來這些變故。
“闥婆尊啊,十地魔侯知曉的也太快了。關城后續如何了”戮世摩羅站起身,揮開長氅,擋在榻前。
“兇岳老四丟下兵馬化龍飛逃了本策君已經收拾了兇岳殘兵,安頓好了關城的人馬,帝尊放心”公子開明從帳外探頭道,“若是沒事,我先去沉淪海彼岸鐵窟山城和應龍關鎮守了以免那老龍反撲”
“公子開明你與勝絃主圍攻,竟讓兇岳老四逃了,你又如何交代”闥婆尊聽他如此避重就輕,作色道。
“哎呀,你這是不信任我啊,我好傷心,真的傷心,非常傷心”公子開明抹淚道。
“現在勝絃主不肯走,要見俏如來”闥婆尊怒氣沖沖抱怨。
戮世摩羅尚未說話,忽然一聲騎獸嘶后,跌跌撞撞的腳步從帳外傳來。一探子滾入帳中,渾身是血,咳喘道“應龍師來了沉淪海彼岸鐵窟山城”他說完口吐鮮血沒了氣息。
“來得好快”公子開明瞇起雙眼。趁敵人尚未站穩腳跟,對關城構造還未熟悉,閃襲反擊,倒也是一步好棋。
“讓俏如來履行契約,帶墨狂對付應龍師,正可給十地魔侯一個交代”闥婆尊當即道。
“闥婆尊。”戮世摩羅的聲音驟然冰冷萬分。
“阿婆尊啊,你也看下狀況,俏如來現在床都下不來”公子開明瞥了眼戮世摩羅神色,在他說話前喋喋不休地嗔怪起來。大敵當前,戮世摩羅人族的身份一向被修羅國度眾人詬病,如果因為俏如來的緣故又與闥婆尊發生爭執,對戰事就更不利了。
“俏如來可以去”戮世摩羅身后的床榻上傳來虛弱的聲音。
戮世摩羅遽然回頭“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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