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世摩羅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根據公子開明的指點使用千里傳音聯系俏如來。小盒中傳出嘈雜的聲音,隱約可以分辨出俏如來在說話。
“下一波擺渡一念來臨之前仙島的目的我們這次決戰時刻”
“俏如來”戮世摩羅試著喚了一聲。
“家父留在仙島的最后信息可以幫助我們確認天璇巨門這最后一戰我們的戰力排布”
“俏如來。”戮世摩羅又喊了他一聲。
小盒中嘈雜的聲音漸漸變得安靜,俏如來似乎是走到了一處無人的地方,才開口道“戮世摩羅”
“魔世下雪了。”戮世摩羅只說了一句。
俏如來沉默了許久,問道“銀燕還好嗎”
“顯然不太好,”戮世摩羅用指甲一下下敲著桌面,“他一直在大雪里等史艷文,今日還又提到了信仰,情緒不穩定。這事還得怨你,非要騙他說什么魔世下雪時史艷文就會回來。”
“是你說魔世不下雪。”俏如來道,戮世摩羅聽到了他在對面推捻琉璃佛珠的聲音。
“俏盟主,本帝尊說的是魔世過去沒下過雪,本帝尊難道能預測未來嗎”戮世摩羅托腮道。
“恐怕是當年元邪皇損傷了地氣導致了魔世氣候異常,確實是俏如來失算了,”俏如來無意與戮世摩羅糾纏于此,問道,“銀燕記起在仙島被擺渡一念同化后的事情了嗎”
“應該是不記得,他只是說了很多開襠褲年代的舊事。我苦命的小弟,一會兒中毒,一會兒入魔,一會兒又被同化,他實在經不起折騰了。現在他就牢牢抓著被同化前史艷文那句一定回來,怎么勸也不肯聽。我到哪里去給他找個史艷文回來”戮世摩羅聆聽著對面有節奏的佛珠相碰的清脆聲音,眼前仿佛浮現出了那一襲雪白僧袍的身影,“不如按我之前說的,不必再瞞了,告訴他史艷文死了。”
“不可,”俏如來斷然道,“他現在狀況不穩定,若是刺激過度,怕是又要迷失本性。擺渡一念的影響在人最脆弱無助時最容易趁虛而入,絕不能告訴銀燕。更何況”
“你怕他想起來”戮世摩羅沉吟道,“俏如來,史艷文到底是不是銀燕親手所殺”
佛珠的聲音突然中斷,宛如珠落玉盤的聲音此起彼伏。戮世摩羅知道,俏如來的手中佛珠方才被生生捏斷了。
“父親的抹額是母親親手戴上,他從不會摘下。抹額上有血跡,仙島人說,是銀燕從父親的尸體上取下”俏如來的聲音干澀。
“你見到他的尸體了么”戮世摩羅打斷他。
俏如來緘默不語。
“見到尸體再哭喪也不晚。”戮世摩羅清楚,與他們不同,俏如來兒時是見過史艷文的。他對史艷文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只是他素來克制,并不將內心的感情掛在嘴邊,甚至已經習慣了喜怒不形于色。
如果史艷文真的死了,俏如來會如何呢,一視同仁地舍得嗎
上次離開魔世時,他連徒弟都收好了,看來是把自己后事都準備好了。自那之后,戮世摩羅時時刻刻準備著失去他。
他世上唯一的大哥啊。
“我對銀燕沒轍,那你回來吧。”戮世摩羅仰靠在椅背,把雙腳抬起搭在桌上。
“對抗仙島的決戰在即,我不能”俏如來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