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雙姐是熟悉她的,見她這樣表情,就知道她對自己有什么不悅了,這讓衛雙姐的笑容僵了僵,但還是勉力彎著唇角,對許久不見的宮中姐姐笑著,眸光里帶著一絲討饒。
她這樣自由散漫的性子,在從前在儲秀宮中相依為命的時光里,自然是經常被注重規矩的烏雅瑪祿念叨的。
惠妃卻不怎么喜歡這過分循規蹈矩的烏雅氏,也與她沒什么交集,如今見她前來拜見,便也只冷淡道
“何事”
“惠妃娘娘容稟,衛氏尚
未晉位,如今雖然身懷龍嗣,卻只是個常在,逗留此處,實在不合規矩。還請娘娘讓她去庭院中小憩,免得沖撞了太皇太后和皇上。
惠妃聽聞此話,胸中驟然涌起蒸騰的火氣。她倒不明白這德嬪是怎么回事兒,膽敢如此冒犯她的決定。此處皆是主位妃子,哪怕是溫僖貴妃和佟佳貴妃,也沒有一個人上前說教,哪兒輪得上她一個剛剛晉升嬪位的嬪妃
更何況,雙姐待她如親姐,如今雙姐懷胎七月,她上來沒有一句關懷也就罷了,竟要將人往冷風直灌,人多又雜亂的院子里趕。
滿腦子規矩,體統,烏雅氏,本宮看你這兩年蒙受圣寵,心也大了,竟已經迫不及待管到本宮頭上來了。”
惠妃的唇舌一向刻薄得緊,這話兒說得十分誅心,讓剛剛邁著貓步,款款而來的宜妃郭絡羅氏不自然地抬起帕子,遮住了她瀲滟的紅唇,繼而歇了來給幾位姐姐請安的心思,去尋席位中她那個被太皇太后抱養走的五阿哥胤祺去了。
趁那整天板著一張臉的德嬪盯上了別的不守規矩的,她可得好好親近親近五阿哥。
當然,宜妃絕不承認自己其實是有些怵烏雅氏那張冷臉的。作為康熙的寵妃,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為何烏雅氏那顏色寡淡,一身古板的人為何會得寵,還先她一步生了龍嗣。
皇上生得高大威猛,儀表堂堂,這入了宮的女子,哪兒有不愛的宜妃郭絡羅氏逗弄著自己誕下的長子,搓了搓他圓乎乎的小臉蛋兒,滿心嬌羞地想。可即便是郭絡羅氏這種滿心花前月下的宮妃,也沒法兒把德嬪和得寵的妃嬪聯系起來,從而生出什么爭奇斗艷的心思,只因烏雅氏這個人就沒有半點兒寵妃的氣質,活像個長得格外年輕的管教嬤嬤。
宜妃踩著悄無聲息的貓步來了又走了,在場的氣氛冷凝了下來,齊東珠意識到不對勁,緊張地抻長了脖子,豎起耳朵聽惠妃方向傳來的影影綽綽的聲音。
“嬪妾豈敢。只是衛氏月份大了,本就不該出現在此處,而這是太皇太后的壽辰,一切都應按照祖宗規矩,皇家禮法,按部就班才是,若是壞了規矩,污了太皇太后和皇上的眼,就極為不妥了。
放肆你說誰污人的眼
惠妃大動肝火,當即站了起來,一雙冷目噴出火星來。而她身后,自她開始冷嘲熱諷就一直拽著她衣袖阻攔的衛雙姐也急紅了眼,
聲音大了不少
娘娘別說了瑪祿姐姐不是這個意思
衛雙姐雙手扯住惠妃的手,方才將她從怒火中扯了回來。惠妃原本脾氣火爆,連生二子后修身養性多年,本覺得自己不會再生出這樣能劈金斷木的火氣了,卻沒想到自己還有軟肋。
勉強壓下胸中火氣,惠妃冷聲斥道
再說半個字,本宮讓你在太皇太后面前好好兒顯個眼,回去
雙姐見她這暴烈火氣攔都攔不住,忒忒不講道理,給了德嬪沒臉兒,也生了氣,抬手打了下惠妃的手背,對德嬪連連解釋道
“瑪祿姐姐,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留在這里確實不合規矩,我一會兒就”“衛氏,尊卑有別,不可不敬。惠妃娘娘,嬪妾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