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東珠看著他,好半晌才將視線拔下來,企圖對德嬪行禮,卻被德嬪輕聲制止住了
“免禮。”
德嬪出聲,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比格阿哥輕輕動了動耳朵,將腫脹的眼睛撐開一點兒小縫兒,看見了齊東珠,當即叫道
嬤嬤抱
他聲音很沙啞,幾乎分辨不清,像一把鈍刀子生生剜在了齊東珠的心上,讓她當即幾乎落下淚來,也顧不得許多,走過去抱住了比格阿哥。
比格阿哥的小毛爪圈上齊東珠的脖頸兒的那一刻,一人一崽都發出了喜極而泣的滿足哼聲。比格胖崽沒有再哭鬧,甚至沒有像往日一樣哼哼唧唧,祈求更多來自齊東珠的愛撫和親親,他只把小毛臉兒塞進了齊東珠的頸窩,一動不動地扒在齊東珠的懷里,恨不得將自己敦實的小身子塞進齊東珠的胸膛里,
齊東珠心疼極了,也說不出什么話兒,拼命壓抑著幾乎奪眶而出的眼淚。而坐在榻上的德嬪示意大宮女出殿,而后才聲音冷淡地開口道
四阿哥,是有些不同之處吧
齊東珠身形一僵,啞著聲音回道
“回德嬪娘娘,四阿哥一切正常,只是這個
年紀的孩子還太小,難免有些聽不懂話兒。”德嬪沒有答話兒,不知是否信服。過了幾息,德嬪又問道
這是你為何當時執意要常伴四阿哥左右
此話兒一出,齊東珠哪兒還能不知道德嬪沒有聽進去她說的話兒,這讓她又覺得著急,又覺得有些生氣,聲音有些急了
“娘娘,四阿哥才兩歲半,他還是個孩子,不懂大人的這些彎彎繞繞。長大些一定就好了,您不必擔憂。
東珠,他是本宮的頭生子。常言道母子連心,他究竟如何,本宮這個做額捏的,豈會不知齊東珠手指輕輕打起了顫,而她還是執拗道娘娘,四阿哥無事,他年紀這么小,不愿理人,又算得了什么大事了
德嬪既沒有面露火氣,也沒有加重聲音。她只是看著齊東珠,冷淡的聲音都沒有什么起伏“若是普通富貴人家,即便是天生癡傻,也無有大礙,可這是皇家。他必須要和其他孩子一樣,
不能再如此依賴一個奶母才行。
她輕輕站起身,一身宮裝在葳蕤的燈火里映出絲綢獨有的瑩潤色澤
本宮不知今日之事皇上如何處置,但是,本宮不希望你再做四阿哥的奶母,幫他遮掩了。若是長生天讓本宮次子受心弱之疾,長子天性怪異,那也是天意,常人不可違背。你有獻牛痘法之功,本就是大功德之人,不必為了四阿哥,蹉跎了時辰,罔顧了前程。
齊東珠的手指有些微微發抖,卻不是因為恐懼或者悲傷,而是氣憤。她幾乎從嗓子眼兒里擠出聲音,嘶聲說道
“還請娘娘慎言四阿哥并不怪異,他只是個兩歲多的幼崽,談什么天性呢娘娘是他額捏,何必給他下這樣的斷言他遠比其他孩子聰明得多,只要多加陪伴,慢慢引導,會擁有無限的可能,娘娘何必如此自苦您至少應該給四阿哥一個機會
還未說完,齊東珠的眼淚又滴在了比格胖崽的毛毛耳朵上。這讓比格胖崽的耳朵動了動,小白爪輕輕摸上了齊東珠帶著淚痕的臉頰。
他一樣有些濕漉漉的毛毛臉蹭了蹭齊東珠的脖頸兒,伸出一截兒粉粉的小舌頭舔了舔齊東珠的側頸,讓齊東珠那股無處安放的火氣終究還是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