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四阿哥真的是個很好的孩子
。您不用擔心我帶歪四阿哥,皇上今日已經逐我明日離宮,我是來與四阿哥道別的。
這句話兒一出口,不僅齊東珠眼眶紅了,比格阿哥的小身子也一僵,繼而清晰地說了幾個“不許”,叫了幾聲“嬤嬤”,躲到齊東珠懷里抽噎起來。
齊東珠淚盈于睫,將他抱得吏緊,幾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德妃見齊東珠的淚水,沒有降責于她的出言不遜和失態,溫和了聲音,說道
你很在乎四阿哥,這些年辛苦你了。本宮會再給你一筆賞銀,算是你的安置費。謝娘娘好意,但我不缺賞銀,只盼著
她拍了拍比格阿哥肉乎乎的敦實后背,止住了比格阿哥一直在啞聲重復的“不許”,說道
“只盼著我離開之后,娘娘能多親近親近四阿哥,相信四阿哥。他一定會順利長大,也不會左了性子,讓娘娘擔憂的。
許是見齊東珠臉上的殷殷期盼過于灼人,德嬪終是頷首,而后便腳步無聲地離開了四阿哥的寢殿。而齊東珠抱著四阿哥癱倒在了榻上。
嬤嬤,不許
比格阿哥安靜了一會兒,又開始用他沙啞的聲音一遍遍重復著。這樣的機械重復其實又鬧心又煩人,可是比格阿哥卻像是察覺不到似的,只一遍遍,不厭其煩地說著。
齊東珠親他抱他,卻沒有一點兒用處,也無法讓比格胖崽停止這種復讀機的行為。齊東珠其實知道,比格阿哥是想要承諾,想要確認齊東珠不會離開他,可是這樣的承諾齊東珠卻偏偏給不起。
聽著比格阿哥越來越沙啞的一聲聲“不許”和“嬤嬤”,齊東珠心臟都淌出血來,可她沒有辦法,剛剛收回去的眼淚再度滴落在比格阿哥毛絨絨的小胖臉兒上
“我愛你寶,對不起,我永遠愛你。”
比格胖崽的重復聲消止了。他今日因為頻繁哭泣而腫脹得幾乎粘在一起的毛毛眼皮努力撐開,濕潤的小狗眼看著齊東珠悲傷的面容。
自閉癥幼崽對他人的情緒和社交形勢都是很漠然的。若是換一個人在這里,他的情緒、動作、和目的,都對比格阿哥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都是一片空洞的,沒有內涵也沒有樂趣的字符,不值得比格阿哥的半點兒留意和駐足。
可他面前的人是齊東珠。是每天晚上和清晨
,都會對比格阿哥篤定地說“我愛你”的齊東珠。
“愛寶”
鬼使神差地,比格阿哥放棄了機械重復,而是確認般地問道。而他的反應讓齊東珠又哭又笑,含著熱淚的親吻落在了比格阿哥潮濕的毛毛臉上,她說道
永遠愛寶,無論我在哪里,還能不能見到寶,都永遠愛寶。
齊東珠不厭其煩地重復訴說著她對比格胖崽的愛。她知道胖崽聰慧,會記得這一刻。她希望哪怕日后比格胖崽長大成人,不再記得齊東珠的存在,也要記得這種被愛著的感覺。
并有勇氣去愛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