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尊,你的阿黎早已經死了,你也應該早些走出來。”
“人困在過去,只會將自己牢牢纏死,平白犧牲罷了。”
房門被關上,腳步聲遠去,那股清香漸漸消散,只剩下滿屋的血腥之氣。
她走了。
屋內挺拔而立的青年仿佛一瞬間被壓彎了脊背,經脈斷開,血珠斷線般順著縫隙汩汩而出,瞬間腳下便淌出了一片血水。
他再也堅持不住,幻想一瞬間被打破,那些他以為的都是假的,司黎親手打碎了他的最后一絲希望。
氣息是假的,夢話是假的,婚契也沒有。
一切都是虛無,唯有他當了真,唯有他的痛苦是真實的。
“阿黎”
“阿黎”
“我好疼”
他一聲聲呢喃著,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光,捂住胸口彎下了腰,腦中一片空白,顫抖的身軀無法挪動半分,只能感受到眼前的那抹光亮逐漸模糊,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
青年氣血上涌,大口大口的鮮血噴濺而出,高大的身影跌倒在地。
在意識墮入黑暗的那一瞬,眼前卻突然出現了紅衣女子嬌俏的模樣。
她莞爾笑著,他便也笑。
可眼淚卻大顆大顆落下。
他顫抖著手探向她的臉頰“阿黎”
指尖觸碰到的一瞬間,她碎了。
在他眼前,化為漫天金光。
“阿黎”
他長睫闔上,晶瑩的淚珠順著鼻梁滑落。
自那日后,司黎已經十多日未曾見過晏行寂。
晏行寂閉門不出,陸鶴亭曾進去過一次,出來時面色凝重,披上斗笠便去了鎮上拿藥。
他的傷勢更加嚴重了。
司黎說不出自己啥滋味,明明當初也是那么喜歡的人,可她現在看著他毫無反應,只覺得不理解他為何還沒斬斷情根。
慶兒還沒找到,幻境是根據誰的記憶打造的她也沒弄清楚,被卷入一樁樁一件件事情當中,整個人的腦子都要混亂不堪。
咸魚了三百年,腦子猛地轉不過來,只覺得像是有一根線隱隱清楚,卻怎么都捋不明白。
“阿黎。”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司黎停下手頭的活側身看過去,宋瑤面含擔憂地湊上前來。
瞧見小姑娘欲言又止的模樣,司黎心下了然,莞爾一笑道“別擔心他,他沒事。”
沒事倒是真的,不過是受了些打擊吧。
幻想被她以最直截了當的方式打碎,他那么潔癖的人,將她認成阿黎受到幻心草的蠱惑與她唇齒相交,將所有的不堪展現在她一個“陌生人”面前,回過神后還不知道要怎么過去自己心底的那道坎兒呢。
司黎無奈搖頭,將手上洗好的米遞給一旁的容九闕便自顧自地去準備切菜,與陸鶴亭一起準備晚膳。
她的身影遠去出現在廚房之中,一身藍袍的少年沉默著端著司黎剛遞過去的米,淺瞳灼灼盯著司黎纖瘦的背影,眸底晦暗,端碗的手也忍不住握緊。
今日的晚膳晏行寂依舊沒有出來用餐,已經十多天未進食,他現在又沒有修為,辟谷早已無效,但陸鶴亭每次端進去的飯菜他都未曾動過,除了每頓的湯藥,什么都不肯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