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著自己療愈著傷。
司黎無奈搖頭,碗中被夾了一塊蓮藕,她怔然抬眸,少年溫潤地眼眸帶著擔憂:“阿黎,你不要光吃米,吃口飯菜。”
司黎淺笑著應下,一邊道謝一邊將碗中的蓮藕夾入口中。
一旁的少年神色更加意味不明。
旁觀者清,或許司黎自己都沒有發現這幾日她的心不在焉,做事時總是無意識朝晏行寂緊閉的屋門看去,會裝作不經意向他打聽晏行寂在房中的情況,柳眉不知皺起了多少次。
阿黎與那晏行寂到底是什么關系,那日他們走后,兩人之間發生了什么
晏行寂傷勢突然加重,人也沉默寡言更多,不再是以往那副與他針鋒相對明爭暗斗的模樣,視線也不再動不動往司黎身上飄,看他也不是那般警告威脅的眼神。
“鶴亭”
一抹洪亮高昂的女聲傳來。
涼亭內正在吃飯的幾人不約而同看過去,一村婦打扮的女子帶著斗笠從外走進來,蒼老的面容上帶著笑意,胳膊肘處挎著一個竹籃,上面蓋著層荷葉,隱約露出里面的青菜尖尖。
陸鶴亭慌忙起身迎上前去“許姐,下這么大雨還來奔波作甚”
被喚作許姐的婦女莞爾一笑,掀開竹籃上蓋著的荷葉,將里面的青菜一棵棵取出放置到涼亭里。
“我瞧著這菜長得還算好,這些日子一直下雨,這菜再不摘都泡死了,摘多了又吃不完,便想著給你送點。”
陸鶴亭慌忙推拒,奈何許姐太過熱情,一遍遍強調著陸鶴亭不收學費教村里孩子讀書,這是應該盡的禮數。
司黎幾人笑著看陸鶴亭從一開始的焦急到最后的無奈接受,宋瑤從頭到尾的神情都很平靜,想必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不少次。
看來鹿鳴村的人對陸鶴亭的印象確實很好,他這人的人品暫時挑不出來什么問題。
司黎一邊吃飯一邊沉思,這段時間太過太平,她與容九闕不止一次試探過宋瑤和陸鶴亭,可兩人的反應頗為正常,看不出來誰有強烈到毀天滅地的仇恨。
而她與容九闕也試過,兩人可以走出鹿鳴村,但走不出江陽縣,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在阻礙著他們。
說明這段記憶的主人在江陽縣內。
可這江陽縣的生活太平安寧,幾乎到了平淡的地步,路無盜竊,家家戶戶和睦相處。
可十二時方盤打造的幻境放大的是某人的仇恨,她到現在也沒看出來哪里值得仇恨。
這段記憶到底是誰的
司黎這廂還未想明白,那邊雨勢漸大,許姐已經要收拾東西離開了。
陸鶴亭連忙拿出蒸好的饅頭包裹嚴實塞進許姐的竹籃內。
許姐知道推拒不得便笑著應下“多謝鶴亭了。”
她正要轉身離開,突然想到些什么,又迎著大雨大聲朝陸鶴亭喊道“江陽縣的縣令之子陳昭死了,再過五日便是頭七,會設宴擺席,鶴亭你也去吊唁一下吧,畢竟當初你也教過那小公子讀書,權當是賣給縣令一個面子。”
陸鶴亭應下聲,目送許姐的身影消失在瓢潑大雨中。
厚重的云層當中雷聲忽地炸開,崩裂的聲音將人猛地嚇了一跳,閃電浮現,照亮了昏暗的小院。
涼亭外依舊在淅淅瀝瀝下著雨,雨滴順著亭檐滴落下來砸落在鋪滿青石板磚的地面,后來逐漸大雨傾盆,天地間雷聲轟鳴四起。
陸鶴亭怔然抬眸,低聲喃喃道“又要下大雨了。”
司黎也抬眸,只能瞧見一道接著一道的雷電炸開在云層當中,狂風吹拂而過,樹木瘋狂搖晃,雨水被風斜吹進來,絲絲縷縷掃在臉上,帶著冰涼的觸感。
沉寂的山野被大雨覆蓋,轟鳴的雷聲和著低沉的狂風,發出陣陣聲似野鬼尖嘯般的聲音。
狂風暴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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