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裴鏡云該恨的是誰呢恨將他割舍下投入人世間的自己嗎恨給了他凄苦一生半分暖意的絮絮嗎還是恨這個滋生惡念的人世間
只要人世間的惡念不滅,魔淵便永不平息,而裴鏡云便依然會在。
兩相沉默良久。
裴鏡云忽而笑著輕聲道“只是玄塵啊,我有個心愿。”
玄塵捻著青玉佛珠的指尖微頓,“你但說無妨。”
“絮絮她是從這跳下去的嗎”
玄塵閉了閉眼,喉間艱澀,“是。”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徹底殺了,可她沒有這么做,從一開始就沒這么做,而是選擇以自己為祭。
“這樣啊。”
裴鏡云的聲音很輕,仿佛要被山間烈風吹散。
“那待你渡化我之后,便將我投入這淵嵉海崖中罷。”
“好。”
臨行前,裴鏡云取下了墨發間的素白發帶,烈風吹過,將其自他掌心掠走,飄轉而下,纏繞在了不見天日崖底的殘劍的劍柄之上。
這發帶,是在山上練劍時,她親手贈予他的。
即便,她或許從未在意過。
世人皆言,佛音宮的佛塔頂端供奉著佛子玄塵圓寂坐化后而生的兩枚舍利子。
實際上那里空無一物。
早在玄塵圓寂之時,佛音宮的弟子便將這兩枚舍利,親手投下了淵嵉海。
這是佛子玄塵圓寂前親口囑托的。
不知多少年月過去了,依舊是少年模樣的裴鏡云抱著鏡子走出了山崖,身邊跟著
一只通體雪白的巨犬,微風吹過,明鏡上微微蕩起水痕。
原本黑霧遮天蔽日的淵嵉海終于迎來了一縷春輝,蒼白秀麗的少年抿唇淺笑,指尖撫過明鏡上的塵埃。
他感覺得到,她會回來的。
時南絮回到修真界睜開眼的瞬間,是有些懷疑人生的。
因為她一睜眼,就看到了圍在水池邊的眾人,其中不乏白鹿書院的儒修。
時南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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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原來小青蓮是玄塵長老的妹妹嗎”
“想什么呢,小青蓮和玄塵長老可是有前緣的,不然如何能并蒂而生呢”
“聽說小青蓮和那個抱著鏡子的少年也有故事啊”
“噓長老他們來了。”
最后,不堪其擾圍觀的時南絮在從青蓮中誕生的第一日就跟著玄塵他們跑路了。
玄塵和裴鏡云將時南絮帶到晏秋所閉關的清水寒潭岸邊。
水潭深不見底,但都凝結成了冰。
玄塵微微蹙眉,“你感覺得到龍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