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漢室的皇帝跟大臣忌憚痛恨呂姓到了什么地步呢,與呂氏有血緣關系的基本都殺了,哪怕是功臣之子,也都株連。
而漢武帝本人就很體會過外戚對皇權的挾制,他剛登基的時候政治權利不在他手上,在他奶奶竇太皇太后身上,竇太主在朝中也頗有勢力,他奶奶死后,他媽王太后又支棱起來了,那個便宜舅舅田蚡都能為官做宰。
便宜舅舅后面還總想造他的反。
所以漢武帝面對這樣的衛氏,特別是面對后期的衛氏,他每次祭奠先王深思己身的時候,聯想到的都會是些什么東西呢太子劉據溫和謙遜,但他面對的是這樣兇狠的臣子,會不會又犯惠帝之憂呢
而當這種擔憂撞上漢武帝晚年對方士巫術的迷信,糅合一下立刻就變成了巫蠱之亂的誘因和推手,正巧這個時候皇帝旁邊又出現了江充這樣欲奪高處之位的佞幸,這場悲劇,很快如暴風驟雨,席卷了整個漢王朝。
秦皇漢武并稱幾千年,他們在很多地方都是相似的,這其中甚至包括頭發昏時的樣子,比如封建迷信,始皇晚年想著長生不老,派徐福到各種仙山給他弄三無偽劣產品不死藥。
而“孝武皇帝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祀”,豬豬年輕的時候脫離不了時代背景,但只是十分敬畏鬼神,晚年的時候要更加離譜一些,雖然他沒有做出始皇那樣大張旗鼓派人尋藥的事情,但是他給自己招募來的那些方士封的官可不小。
讓我活得久一些,自然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縱觀華夏上下五千年,晚年多疑似乎是每一個長壽帝王的宿命,而這種宿命感在那些文治武功出眾的皇帝身上尤為突出,比如漢武帝,比如唐玄宗,比如康熙
但漢武帝跟康熙不同,康熙九子奪嫡能出現有一個原因就是他這九個兒子都在壯年,都有能力去爭,但漢武帝對劉據可不一樣,他雖說這個兒子不類己,卻從來沒有培養過其他的兒子,巫蠱之亂太子自縊后五年,這位千古一帝就溘然長逝,他也沒時間再培養出一個太子。
這一點跟在漢武帝身邊的那些酷吏一定是最清楚的,所以天子有恙移駕甘泉宮,是他們最后奮力一撲的機會。
劉據突然抬起了頭,他直視著大殿中央那一塊窄小的天幕,神情堅毅。
他朝漢武帝跪了下來,端肅拜道“臣與陛下是骨肉至親,父子何故相疑,臣可伏首于天子之威,不愿陷于奸佞之語。”
漢武帝先是一怔,繼而大喜,扶著劉據的胳膊拉著他坐在了自己身邊,“太子可觀之,以警后效。”
他怕的就是因為天音所語與其他人生了罅隙,現在的他自己是真的想不出來后面為什么會那么做,他雖忌諱外戚弄權,就算后面有意打壓,也不會打壓到把太子賠進去。
征和元年,漢武帝行幸建章宮,這場針對皇太子劉據的陰謀,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