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風,炎癥,又或者真的是潛伏期超長的病毒感染,沒有抗生素,又遠離都城長安,霍去病因病而亡,其實是很普通的事情,只是因為這個人是霍去病,才顯得格外令人惋惜。
衛青跟霍去病聽完幾欲起身,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桌角,眼中光芒大盛。
軍中士兵受傷之后反應各有不同,有些人靜靜躺些時日就能生龍活虎重新披甲上陣,有些人卻會如傷風一般大發高熱,怎么都退不下燒,同袍只能見著人一點點衰弱而死。
若是有青霉素,與匈奴交戰時絕對不會再有那么大的傷亡,匈奴擅騎射,箭矢猶利,每次兩軍對戰他們先射一波箭,都要賠進去一些將士。
漢武帝同樣如此興奮,他的呼吸略微粗重了一些。
青霉素那是何物
聽天音所言,似乎妙用至極
漢武帝被簡單幾個字勾得心癢難耐,忍不住在心中恨道天命究竟為何如此待他,既然讓他窺見了后世之事,又為何不肯將他們看清的結果悉數告知,那青霉素如此有用,為何不能頒賜一些。
他祭祀心還不誠嗎
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漢武帝表情頓了頓,而后果斷拋棄了這個想法。
天音不過是后世之人結史家之見說出來的罷了,方士與胡巫都是禍害,祭祀應當也無用。
只是這后世究竟是后了多少世,過了多少年,他們又是如何以人力做到這些的竟然能跨越不可追之昨日,將后世之見,盡數談吐于今世人前
至于那些陰謀論,諸如衛霍奪權,豬豬忌憚,都不可信,衛霍二人既是舅甥又是同袍,大家可以看到這兩個人同時參與作戰的戰役都贏得很漂亮,而且前面也說過李敢那件事,霍去病犯的可是死罪,若真為奪權而不和,他完全沒必要這么做。
至于豬豬,當時匈奴人還沒打完呢,磨都還沒拉完,他怎么可能就殺驢,史書說“大將軍青日退,而驃騎日益貴”,孝武陛下對霍去病的寵信比對衛青還要多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殺他。
而外戚之說,漢武帝在位的時候,外戚是有,但絕對沒有外戚禍政的可能性,特別是在這個時候,沒有哪個臣子能在他手底下作妖,作妖的都讓豬豬對著戶口本殺光了,他只是晚年的時候忌諱太子的性格,害怕他壓不住權臣。
霍去病唯一與政治相接比較直接的,大概只有他那封勸解漢武帝讓其余幾個皇子就封的詔書,“臣竊不勝犬馬心,昧死愿陛下詔有司,因盛夏吉時定皇子位”,昧死一詞在短短百字間出現了三次,足可見霍去病對漢武帝的敬服。
縱觀孝武陛下繼位至崩殂,這么多年,朝野上下可稱君臣相攜善始善終的,也就只有衛霍了,他用人只看功績,做得好封侯,做不好殺頭,黑心老板當如是,他可能稍微好一點就是會給機會。
博望侯張騫之前因為迷路侯爵位被削,在元狩四年這一年,又被漢武帝派去了西域,在自己熟悉的領域,張騫的能力得到了最大化的使用,但他這次重走舊路,不必再擔心被匈奴關九年了,這里已經是日月所照的漢土。
此后絲綢之路日益繁盛,直至今日仍然蒸蒸日上,這一切追溯源頭,都要感激公元前那個強冠東亞的帝國,感謝那位天才絕艷的少年將軍,行至他墓前看見那馬踏匈奴的石像時,總會忍不住想,若是他活下去之后會怎么樣。
畢竟衛霍死后,漢武帝對匈奴用兵,屢屢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