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以強亡,亡國之恨不知道陛下聽見會怎么想。
漢武帝聽不見臣子的心聲,他望著高懸上空依然“侃侃而談”的小型天幕,在心里復雜地嘆了一口氣。
始皇自認大秦國祚可承千萬世,結果二世而亡,雖令人悲嘆唏噓,但他亦明了,此為天命規律,不可更改。縱觀上古堯舜至秦,哪一時不是興亡交替,舊物取代新物是必然,縱大漢有六代賢主,應當也逃不過這新舊交替的道理。
但他覺得那還是要很久的
現在被天音直直當著眾位輔臣的面攤開,漢武帝心中陡然升起一絲無常之感。
漢匈之戰,是否應當點到為止天音所說的,一句句正戳他心房,漢匈尚未開戰之時,邊區確有逃奴離境,于那些身犯重罪發配邊疆的罪人而言,數十年嚴役刑罰與逃入匈奴部,如何作選,顯而易見。
這還只是記錄在冊的。
漢以強亡漢以強亡
而且打仗本來就是一件非常勞民傷財的事情,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糧食,輜重,馬匹這些都是戰前必須要準備調度好的東西,漠北之戰消耗巨大,漢軍戰損率雖然不高,但是馬匹可是損失了十萬之巨,那可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戰馬。
一言以蔽之,漠北之戰打空了豬豬的家底。
大漢短時間內本來就沒有了遠征的可能性,二五仔趙信給匈奴人出的主意并沒有錯,拉長戰線,從邊郡到漠北,那可是兩千多里路,補給只能靠人力運輸,那時候的運輸條件,萬一遇上個風霜雨雪天氣,送到了也就不剩多少。
漢軍是耗不起的,而匈奴人呢,他們熟悉漠北,雖然已經被漢軍打得裂開,可是后續要再追蹤散稱小部的匈奴人并盡數殲滅,漢王朝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做到,可以想見。
豬豬這個時候就有點被千古一帝的功績迷惑住雙眼了,這其實也能理解,千古一帝都有開疆拓土的愿望,但是能正好得到這樣千古將星的,實在是少之又少,更何況豬豬還一次性得到了兩個。
他打不起了,元封四年,“關東流民二百萬口,無名數者四十萬”,而至天漢年間,“大群至數千人,擅自號,攻城邑,取庫兵,釋死罪,縛辱郡太守、都尉,殺二千石,為檄告縣趣具食;小群以百數,掠鹵鄉里者,不可勝數也”。
諷刺的是,天漢這個年號,是因為太初四年后漢朝連年干旱,漢武帝改年號為“天漢”,“天漢”即“天河”,意思是要通過自己的修德勤政來感動天帝,讓天河里的水化為甘霖降于人間。
天河降水沒緩解干旱,倒是快把當時的百姓淹死了,“天下戶口減半”、“海內虛耗”,一直到燕然山之戰,漢武帝狠狠吃了一次敗仗,他才從這場軍夢中清醒。
燕然山之戰
天幕上播放著影視劇里特效做出的戰后場面,千里寬廣之地,盡是人尸。
漢武帝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下的椅案。